那晚之后的事情,洛华璃记不太清细节了。
他只记得夏暖暖在他身下的时候完全变了一个人。之前几天她用手帮他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种调侃的、游刃有余的调子,像是在做一件有趣的实验。但那天晚上她戴上假发之后,她整个人像是卸掉了一层壳。她搂着他的脖子,手指插进假发下面的发网边缘,呼吸急促而滚烫,嘴里翻来覆去地念着同一个名字。
“周笛……周笛……笛姐……”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释放出来的颤。洛华璃低头看着她,假发的棕色发丝垂下来,扫过她的脸颊和肩膀。夏暖暖的眼睛半睁着,里面有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完全敞开的东西。她不再笑了,不再调侃了,不再用那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她只是看着他,用一种近乎虔诚的方式,把整个人交出去。
洛华璃觉得奇怪。那种奇怪的感觉从一开始就在——他戴着假发,以另一个人的身份进入她,而她呼唤的也是另一个名字。但夏暖暖的全情投入把这种奇怪压下去了。她太专注了,太投入了,她身体的每一次回应都在告诉他,此刻她想要的、她等着的、她为之敞开的,就是他正在给的东西。
结束之后,夏暖暖缩在他怀里,手臂搂着他的腰,脸埋在他的颈窝。她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身体软得像一滩水。洛华璃躺在那里,假发还戴在头上,棕色长发散在枕头上,有些缠在一起。他没有摘。夏暖暖的手搭在他胸口,指尖轻轻划着圈,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变匀了,睡着了。
洛华璃睁着眼躺了很久。窗帘外面传来远处影视城布景灯熄灭的声音,然后一切安静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夏暖暖睡得很沉,嘴角微微翘着,脸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绯色。他慢慢抬起一只手,摸到头顶的发网边缘,想摘掉假发,但手指停了一下。
他没摘。就那么戴着睡了一夜。
之后三天,每天收工回到房间,夏暖暖都会在洗完澡之后把那顶假发拿出来,递到他面前。她不再说“戴上它我就跟你做”那种话了,她只是举着假发看他,眼睛里的意思很明白。洛华璃每次都会接过来戴上,然后两个人上床。
夏暖暖变得越来越顺从。第一晚她还会主动搂他的脖子,后来她开始配合他的节奏,再后来她主动换体位,趴着、侧着、跪着,她什么都愿意。她不再像之前那几天晚上用手帮他的时候那样带着掌控欲,她把自己完全交出来了,每一次都叫着他的另一个名字,声音一声比一声软。
洛华璃有时候会在结束之后躺在黑暗里想,自己的前几次居然是跟一个女同。这件事放在两个月前他根本不会相信。但感觉确实不错。夏暖暖的身体很软,很配合,她身上那种完全敞开的状态让他觉得自己被需要。那种被需要的感觉跟拍摄时被镜头需要不一样,更直接,更私密。
最后一天的拍摄在下午三点收工。老赵拍完最后一个镜头,喊了“过”,棚里响起一阵稀疏的掌声。Sarah过来跟洛华璃核对了一下物料清单,确认所有内容都拍完了,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晚上团队聚餐,你去吗?”
“不去。”洛华璃说,“我收拾东西。”
Sarah看了他一眼,没勉强。她转身去安排其他人的事,洛华璃回到酒店房间。夏暖暖已经在收拾行李了。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脸上带着一种滋润的光泽,像是休息得很好。她把衣服一件件叠好塞进箱子,动作轻快,嘴里还哼着歌。
洛华璃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他把假发收进收纳盒,用湿巾仔细擦了一遍,放回箱子最底层。美瞳的盒子也收好,风衣叠起来放在最上面。他拉上拉链的时候,夏暖暖从背后凑过来,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回去之后,你还是洛华璃。”她说。
“嗯。”
“但我周末还能去找你吗?”
洛华璃想了想。
“拍摄的时候可以。”
“那非拍摄的时候呢?”
“再说吧。”
夏暖暖没追问,只是在他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然后退开去拉自己的行李箱。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间,走廊里其他工作人员也在陆续退房。Sarah在大堂等着,见他们下来,递了两张车票。
“下午五点的车,到清莲市七点半。”Sarah说,“路上小心。”
夏暖暖接过车票,朝Sarah笑了一下。洛华璃也接过票,跟Sarah点了点头,然后拖着箱子往酒店门口走。夏暖暖跟在他后面,步子轻快,马尾在脑后晃来晃去。
高铁上,两个人并排坐着。夏暖暖靠着窗,翻手机,时不时笑一声。洛华璃坐在旁边,靠着椅背闭着眼。东海市在身后越来越远,窗外的风景从沿海的丘陵变成平原,天色也从下午的亮白变成傍晚的昏黄。
夏暖暖忽然把手机递过来给他看。
“我朋友圈发了,你看看。”
洛华璃睁眼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拍摄于东海影视城附近的商业街,背景是落日和海边的栈道。夏暖暖站在前面,比着剪刀手,笑得很灿烂。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高个子身影背对着镜头,正在往前走。
配文是:“东海七天,拍完收工,回家啦。”
下面已经有一串点赞和评论,都是姬圈的人。洛华璃看了一眼那个背影,又看了一眼夏暖暖笑嘻嘻的脸。
“你故意的?”他说。
“没有啊。”夏暖暖把手机收回去,嘴角翘着,“就是拍到了,我觉得挺好看的,就发了。”
洛华璃没再说什么,靠回椅背闭上眼。夏暖暖在旁边翻着评论,偶尔念一条出来,他都没接话。列车驶过一片田野,窗外的天彻底暗了,车厢里只剩下头顶的灯和乘客低低的交谈声。夏暖暖过了一会儿不念了,也靠回椅背,闭上了眼。
到站的时候,洛华璃拎着箱子下了车。夏暖暖的家人派了车来接她,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出站口。她站在车门前,回头看了洛华璃一眼。
“那我走啦。”
“嗯。”
“下周见?”
“再说。”
夏暖暖笑了一声,钻进车里。车门关上,车窗摇下来,她探出头朝他挥了挥手。车子启动,汇入车流,红色的尾灯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路口的拐角。
洛华璃站在出站口,拉着行李箱,呼了一口气。一月的夜风灌进领口,他把外套拉链拉到顶,往地铁站方向走去。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Sarah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他回了个“好”,把手机揣回兜里。地铁站的灯牌亮着橙色的光,他走下楼梯,混进傍晚的人流里,拖着箱子往站台走。周围全是陌生人,没人认出他,也没人知道他在这个寒假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