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第一天，洛华璃家。
他妈一大早就开始准备年货，厨房里飘着蒸鱼和炖汤的香气。他爸在客厅贴春联，踩在凳子上，嘴里念叨着上联下联哪边是左哪边是右。洛华璃被叫起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洗漱完坐在沙发上发呆，手里捧着杯温水。
门铃响了。他妈擦了擦手去开门，林悦和方糖一前一后进来，手里拎着水果和点心。
“姨，新年好。”林悦把东西搁在玄关。
“新年好新年好。”他妈接过东西，朝屋里喊了一声，“华璃，你姐和你妹来了。”
洛华璃从沙发上站起来，朝她们点了点头。林悦穿了件红色的毛衣，方糖扎着两个小丸子头，穿着一件毛茸茸的白色外套，看起来像个年画娃娃。两个人换了拖鞋就往客厅跑，方糖直奔沙发，一屁股坐在洛华璃旁边。
“哥，新年快乐，红包拿来。”
“没有。”
“小气。”
林悦在旁边笑，掏出手机准备刷。她刚点亮屏幕，手指划了两下，忽然整个人定住了。
“怎么了？”方糖凑过去看。
林悦没说话，把手机屏幕转过来。方糖看了一眼，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洛华璃被那声尖叫震得往后仰了一下。他偏头看过去，林悦的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微博截图，MUSE官方账号刚发出来的情人节预热图。画面里是两个人，穿着正红色的衣服，面对面站着。
左边那个高个子是宋衍，MUSE的首席男模，188公分，西装笔挺，五官深邃。右边那个矮一些，黑色长直发，正红色长款大衣，收腰，领口开得低，锁骨露出来，嘴唇上涂着正红色的唇膏。他仰着头看宋衍，宋衍低头看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要贴上，嘴唇之间只剩一个指尖的空隙。
画面背景是白色，灯光打得很柔，衬得整张照片有一种暧昧到极致的张力。
配文是：“情人节特款·心动预告。周笛 × 宋衍。”
林悦盯着那张照片，整个人像是被点穴了。
“天哪……”她喃喃道，“周笛……宋衍……他们俩站在一起也太绝了吧。”
方糖把手机抢过去，放大看细节。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嘴里念念有词：“这个唇膏色号好好看，这个大衣版型绝了，周笛这个眼神……天哪她看着宋衍的眼神，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宋衍好帅啊。”林悦凑回去一起看，“188的身高，那个肩宽，那个下颌线，跟周笛站一起也太搭了。”
“你说他们拍这组的时候会不会真的心动啊？”方糖捧着脸，“周笛那个眼神，含着水的，谁扛得住啊。”
“想什么呢，人家是专业模特。”林悦嘴上这么说，但眼睛一直没离开屏幕。
方糖翻着评论区，一边翻一边念：“‘周笛怎么可以这么好看’‘宋衍好帅’‘这一对视觉上太配了’‘周笛是女同吧，跟男模拍片会不会尴尬’‘楼上别瞎说，拍片而已’——”
洛华璃坐在旁边，端着水杯，表情没什么变化。他的视线从林悦手机上移开，落在自己手里的杯子上。杯子里是温水，他妈早上给他倒的，已经凉了。
“怎么会有那么漂亮的女孩子。”林悦把手机收回去，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语气像是感叹又像是惋惜，“你猜她会找怎么样的老公？肯定得是超级优秀的男人吧，又高又帅又有钱，还得温柔体贴。”
“她对男人没兴趣。”洛华璃说。
这句话说得很轻，语调也很平，像是随口一提。但他说的时候，目光越过林悦和方糖，落在了厨房门口。他妈正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嘴角微微抽了抽，但很快压回去了。她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厨房。
林悦和方糖同时转头看洛华璃。
“你说什么？”林薇问。
“没什么。”洛华璃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刚才说她‘对男人没兴趣’？”方糖重复了一遍，“你怎么知道？”
“猜的。”
“猜的？”林悦挑了挑眉，“你凭什么这么猜？”
洛华璃把水杯放下，靠在沙发背上，语气淡淡的：“她跟夏暖暖的事，姬圈又不是秘密。她跟男模拍片是工作，不代表她对男人有兴趣。”
林悦和方糖对视了一眼。两个人沉默了几秒，然后方糖忽然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她把手机翻过来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周笛跟宋衍拍得再好看，也是工作。她跟夏暖暖才是真的。”
“但真的好养眼啊。”林悦又凑过去看了一眼照片，“宋衍那个侧脸，周笛那个眼神，我还是想磕一下。”
“磕吧磕吧，反正磕CP不犯法。”方糖把手机还给她。
厨房里，他妈的声音传出来：“吃饭了，过来端菜。”
洛华璃第一个站起来，往厨房走。他妈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正在盛汤。他把手伸过去接碗的时候，他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洛华璃在里面看到了很多他不想解读的东西。
“妈。”他低声叫了一下。
“嗯？”
“没事。”
他妈把汤碗递给他，转身端菜去了。洛华璃端着汤往餐桌走，身后传来林悦和方糖讨论那张照片的声音。她们还在说周笛好看，宋衍帅，两个人搭在一起视觉满分。他把汤碗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
窗外有零星的鞭炮声传进来，远处有人家在放烟花。电视开着，正在播春节联欢晚会的重播。他爸从阳台进来，手里还攥着贴春联剩下的胶带，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
“来，新年快乐。”他爸举起杯。
“新年快乐。”他妈也举杯。
林悦和方糖跟着举杯，洛华璃也举了。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喝了一口橙汁，放下杯子，低头吃鱼。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他没看。过了一会儿又震了一下，还是没看。直到吃完饭收拾碗筷的时候，他才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夏暖暖发来的。
夏暖暖： 情人节预告看到了吗
夏暖暖： 你跟宋衍那张
夏暖暖： 我朋友圈都转疯了
夏暖暖： 大家都在问周笛是不是要跟宋衍组CP
夏暖暖： 嘻嘻
下面还有一条，隔了几分钟。
夏暖暖： 不过我知道你不会的
夏暖暖： 对吧，笛姐
洛华璃盯着最后那条消息看了两秒。他退出了对话框，把手机锁屏，揣回兜里。客厅里林悦和方糖还在翻那张照片的评论区，他妈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响。他站在阳台门口，看着窗外远处升起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又散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