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阳光正好,糖画小摊甜香四溢。
宋知穗彻底把“打探出逃路线”抛到脑后,整个人蹲在摊子前,眼睛亮晶晶的。
摊主手法娴熟,糖丝翻飞,转瞬拉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
【好可爱!救命!必须买!】
【现代根本没有这种纯手工老式糖画!赚到了!】
【先甜再说!跑路计划延后十分钟!就十分钟!】
她开开心心付了钱,捏着微凉的糖画小兔子,小心翼翼咬了一小口。
甜意瞬间漫满舌尖。
宋知穗眉眼弯成月牙,边走边小口啃着,那无忧无虑的模样,活脱脱一只欢跳的兔子。
没走出多远,一股浓郁酸甜的麦芽糖香气随风飘来,勾得她鼻尖一动。抬眼望去,街角立着个草把子,上面插满一串串红彤彤的糖葫芦,饱满的山楂裹着一层琥珀透亮的糖壳,在日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脚步不由自主顿住,目光牢牢黏在那一串串糖葫芦上。
【哇!糖葫芦!看着就好吃!】
【山楂裹脆糖,酸甜开胃!好久没尝过了!】
【糖画还没吃完,不然糖葫芦也买一串!左手糖画,右手糖葫芦,逛街顶配!】
宋知穗脚步一转,走到卖糖葫芦的老汉跟前,声音轻快:“老伯,麻烦给我拿一串。”
老汉笑着应下,抽出一串递过来:“姑娘拿好,刚裹好的糖壳,脆得很!”
她一手捏糖画竹签,一手拎着糖葫芦,指尖触到冰凉坚硬的糖衣。
微微仰头,轻轻咬下一小块糖壳,“咔嚓”一声轻响,醇厚的甜率先在嘴里化开,紧接着山楂独有的清酸紧随其后,酸甜交织,爽口得很。
宋知穗一边小口啃着糖葫芦,一边慢悠悠往前走,看得太专注,只顾低头品尝嘴里的酸甜滋味,没留意前方路口冲过来几个疯闹的市井顽童。
几人追跑打闹,横冲直撞,直直朝着她的方向撞来。
眼看就要狠狠撞上她,连带着她手里的糖画、糖葫芦也要撞碎在地。
宋知穗一惊,瞳孔微缩,根本来不及躲闪。
【卧槽!完了!我的糖画还有糖葫芦!】
【小孩不讲武德!救命!】
【刚买的!还没吃几口呢!】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人流暗处,两道气息微动。
风影、云影眼神一凛,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二人根本不需露面。
只是借着人群掩护,指尖极轻一弹。
地面两颗细小碎石无声滑出,精准绊在顽童脚尖。
“哎哟!”
几个顽童脚下一踉跄,齐刷刷趔趄着偏向另一侧,摔在街边空地,离宋知穗足足差出半人之远。
哭喊声、打闹声乱作一团。
危机,悄无声息化解。
全程无人察觉异常。
没人知道是暗处顶级暗卫出手阻拦。
更没人知道,方才一瞬,若是冲撞落在王妃身上,今日整条长街的顽童,都免不了受罚。
宋知穗呆呆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一手举着糖画,一手还拎着没吃完的糖葫芦,一脸茫然。
【???】
【怎么突然自己摔了?】
【我还以为要被撞飞,糖画糖葫芦全报废了!】
【运气这么好?】
她完全联想不到有人暗中护她。
只当是小孩子打闹不稳,侥幸躲过一劫。
她拍拍胸口,暗自庆幸,继续美滋滋交替啃着糖画与糖葫芦。
暗处。
风影收回视线,声音冷沉极低:
“无碍,已挡下。无人近身。”
云影眸光微敛,看着前方毫无防备、依旧满心只顾吃喝玩乐的王妃,淡淡补充:
“王妃戒心全在主子身上,对旁人、对俗世危险,半点不设防。”
他们主子费心护她、容她、纵她。
可这位小王妃,偏偏只防王爷,不防世间万物。
着实有趣。
马车之内。
北翎宸将方才一幕尽收眼底。
看着她方才差点受惊、此刻又安然无恙,一手糖画一手糖葫芦,傻乎乎吃得开心的模样。
他眸底深处,漾开一片极浅、极软的笑意。
温柔无声,克制至极。
他不会让她受半分磕碰。
也不会让她知晓,自己时时刻刻被他护在掌心。
知道得太多,只会让她心生拘谨、不敢放肆。
他要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也能随心所欲、肆意贪玩。
北翎宸垂眸,心底轻叹。
这小家伙还挺可爱的 一天天都这般没心没肺。
也难怪,日日想着逃离这规矩森严的王府。
外头烟火热闹、自在无拘,确实比王府庭院有趣百倍。
他不急。
她爱自由,他便予她自由。
直到有一日,她玩遍人间烟火,蓦然回头——
发现最安稳、最纵容她、最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的人,从来只有他一个。
长街上。
宋知穗啃完手里的糖画,糖葫芦也剩下小半串,意犹未尽,又被前方捏面人的小摊勾走目光。
【古代也太好玩了吧!】
【我要是能自由定居在市井,天天逛吃也太幸福了!】
【王府压抑死了!对比这里,简直是牢笼!】
【坚定信念!以后一定要成功跑路!】
她心底跑路的决心,非但没减,反倒越逛越坚定。
全然不知。
自己每一次雀跃、每一次心动、每一次想要逃离的念头。
都被马车里的男人,温柔悉数包容。
风影低声请示:
“主子,日头渐高,王妃在外逗留已久,是否需要属下隐晦提醒归府?”
北翎宸沉默片刻,眸色温柔深沉。
淡淡吐出一句:
“不必。”
“让她多玩一会儿。”
“难得她这般开心。”
他等得起。
多久,都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