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总部大楼,我的针比他们的锁快
“门,朝哪边开。”
我丢下这句话。
转身。
将王超,将冰冷的电子传唤令,一并抛在身后。
萧清雪默然跟上。
路过王超身侧,轻声交代。
“现场交给你们。监察组问询,如实呈报即可。”
王超望着两道背影。
几番欲言,终是重重一叹。
镇灵局总部,城北楼群之间。
方正玻璃幕墙,制式极简,沉闷普通。
看着和寻常政企办公楼别无二致。
踏入大厅的一瞬,我皮肤骤然发麻。
无关冷暖。
是频率。
整栋大楼沉在一种极低的嗡鸣里。
超出人耳极限,压在血肉感知之上。
空气粘稠、滞重,无形压力四伏。
常人只觉心慌压抑。
在我缝尸人眼里,一切无所遁形。
墙、地、顶、穿堂风。
尽数被细密无形丝线编织、牵引、禁锢。
这不是建筑。
是一头沉眠的巨物,缓慢吞吐阴阳能量。
“能量场乱如纠缠毛线。”
萧清雪低喃,袖中指尖微颤。
藏于袖内的罗盘,早已疯转不止。
“地下……不止七层。”
接待人员引我们入三楼问询室。
无窗、密闭。
金属方桌,冷白顶灯,吸音四壁。
角落红点摄像头,死死闪烁。
门外立两名灰制服修士。
身姿如松,眼神如鹰。
气息内敛,却绷着常年对阵诡物的冷锐危险。
绝非普通安保。
咔哒。
门落锁。
我落座。
萧清雪坐于我身侧。
两人皆沉默。
自踏入总部,腕间编魂印记始终微热。
一入这间密室,温度骤然暴涨。
灼烫、定向、笃定。
直指下方。
穿透楼板、线路、错综复杂的能量网。
锁定地底最深、最隐秘处。
地下七层。
它在唤我归位。
秦镇的加密信号,被大楼强能量场剧烈干扰。
气脉引纹断断续续,字字破碎。
勉强拼凑成型:
“七层入口——主楼地下车场最深处,废弃旧配电室后方。
全程七道秩序门禁,权限卡+活体魂纹双验。
我权限有限,仅能关闭两道门实时警报三十秒。
抓紧。”
三十秒,两道门静默窗口。
剩余五道,全程硬闯。
窒息般紧迫。
“我道术可造短暂感官误导。”
萧清雪唇形微动,声细如息。
“遮蔽守卫视线感知。场能太杂,撑不久。
最多,帮你稳过两至三道门。”
我俩对视一眼。
足矣。
咚咚。
敲门声公式化,不重不轻。
门被推开。
中年男人步入屋内。
深蓝西装,领带规整,无框眼镜。
发丝一丝不苟,面容严苛,唇线紧绷。
手持超薄电子记录板。
一身文职纸墨与电子器械气息。
底下却藏着上位者惯有的审视、深沉与掌控力。
“林顾问,萧顾问。”
他落座桌对面,记录板轻落桌面,嗒的一声轻响。
“我是内务调查三处周主管。关于旧梦剧院事件,我们需要——”
就在他落座刹那。
我右手随意拂过金属桌面。
一缕细过发丝的银白缝合意念,悄无声息渗入金属肌理。
顺着线路缝隙,如水银游走,瞬间铺满整屋电路与网络节点。
周主管刚点亮记录板。
滋啦——噗!
顶灯剧烈频闪,骤然全黑。
记录板黑屏死机。
监控红点熄灭。
墙体深处,飘出淡淡电路焦糊味。
密室坠入昏暗。
唯有门缝漏进一丝安全牌幽绿微光。
“怎么回事?”
周主管语调骤冷,不悦、警惕。
抬手直按桌角紧急通讯键。
就是现在。
昏暗中,我对萧清雪微一点头。
两人同时弹身而起。
我不冲门,贴墙滑移,轻如暗影。
萧清雪袖袍一拂,淡金虚影浮空。
稳稳落在屋中,拟出两人端坐查设备的模糊假象。
门外守卫反应极致迅猛。
砰!
门板被蛮力震开。
两名修士一左一右闯入。
一人持微光镇邪短棍,一人掌风起涟漪,术法禁锢瞬发前置。
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屋中幻术虚影。
我趁两人破门占位、门户大开的瞬间。
如一缕轻烟,顺着门缝死角,滑出密室。
“人呢!”
守卫瞬间察觉异常,厉声回头。
萧清雪紧随踏出。
双手结诀,光影错乱。
追兵视野顷刻扭曲,楼梯间凭空冒出三道向下逃窜的背影幻影。
“幻术!分头追!”
守卫立刻分流追击。
萧清雪不恋战。
袖中数道提前备好的迟缓、蔽目符,精准贴在转角门框暗处。
层层迟滞,死死拖住追兵脚步。
我转身俯冲下楼。
速度拉至极致。
耳畔只剩风声,胸腔狂跳。
体内银白缝合力、腕间暗青编魂印,双双炽燃。
供我极致爆发,亦灼我经脉。
上层的骚动、呵斥、脚步声,被飞速甩开。
一层。
二层。
越往下,空气越寒。
大楼粘稠压抑的编织场能愈发浓重。
混着积尘、锈蚀、经年不散的阴滞气息。
冲下最后梯段,推开厚重防火门。
开阔地下车场,入目昏暗。
巨柱林立,应急冷白灯光零星散落。
车辆尽聚出口近处。
车场深处,死寂漆黑,压人心魄。
秦镇指引的终点,在最里侧。
一块褪色铁牌:设备重地,闲人免进。
其后,锈迹旧铁门——废弃配电室。
我直奔深处,毫不停留。
第一道秩序门禁,距铁门二十米。
厚重合金闸门,板面冷光森寒。
侧边刷卡感应、掌纹识别双验证。
上方红点警戒,稳稳亮着。
七重门禁,层层锁死。
秦镇仅能开窗两道、三十秒静默空窗。
我立于闸前。
不取卡,不验掌纹。
左手抬起,腕间灼热的暗青编魂印,轻贴冰冷感应面板。
暗青光如水银渗出,渗入金属回路。
右手五指微张。
无数细若蛛丝的银白缝合针意,顺着青光线道,贯入门禁核心。
不用肉眼观测。
纯以意念解构。
瞬息之间,门禁电路、能量回路、验证逻辑,在我识海铺成完整结构图。
精密、规整、制式冰冷。
我精准捕捉到备用回路与主检回路的接驳瑕疵。
一处工艺细缝,微不可查。
不影响日常运转,却是整道巨锁唯一的破绽、唯一的锁眼。
缝合术之本,在连、在补。
此刻我反用其道。
一缕精微针意,探入细缝。
轻轻一拨。
挑断“验证失败”的反馈节点。
咔哒。
极轻解锁声,掩于通风低鸣之下。
红点转绿。
厚重合金闸门,无声滑移开启。
一通则百通。
第二道。
第三道。
我如幽灵游走在制式锁网之间。
腕印铺路,针意解局。
所有森严权限、双重验证、秩序禁制,尽数沦为可解构的死板结构。
秦镇的静默窗口,被我用到极致。
身后追兵突破符术阻滞,怒喝与疾步声逼近。
我已然站定第四道门禁。
闸门开启,闪身入内。
追兵隔门受阻,暴怒却无权限突破。
第五道。
第六道。
越往下行,场能彻底异变。
不再是大楼编织的缠乱。
是沉淀经年、浓稠如浆的怨滞。
血腥、沉郁、古老恶意,层层堆叠。
水泥墙面渗出暗红斑驳纹路,如干涸血痕。
长明灯幽暗,映得通道鬼气森森。
跨过第六重门禁。
尽头是长长下行台阶。
底端,一扇绝然不同的巨门横亘眼前。
非金非木,通体暗沉。
铺面繁复符文,层层叠叠,暗红、墨黑、黯金交织封印。
气场磅礴镇压,心悸慑魂。
无缝无隙,与墙体浑然一体。
无刷卡,无掌纹,无任何人工验证端口。
唯有漫天禁阵,死死封死一切通路。
身后追兵止步六重门外。
怒声、脚步,尽数截断。
无权、不敢、不能强破。
我缓步至门前,静静伫立。
腕间编魂印灼烧刺骨,青光大炽。
与门上禁阵剧烈对冲、碰撞、拉锯。
嗡——嗡——嗡——
门体、印记、石阶,三重共振。
耳膜刺痛,气血翻涌。
漫天符文逐一点亮,织成恐怖禁锢光网,死守关口。
我抬右指,银白针尖意念轻点眉心。
低声开口,字字清晰,穿透轰鸣。
“娘。借您印记钥匙一用。”
不求旁人。
只唤血脉深处,那一缕残存的守护意。
话音落。
腕间暗青光芒骤然暴涨。
不再蛮力对冲。
化作一缕极细极柔的同源丝线,如游鱼穿隙。
避开狂暴符文节点,直探禁阵最深处的同源核心。
右手银白针意紧随其后。
一针一线,一锁一钥。
完美咬合,精准对位。
“锁对。”
“钥匙也对。”
我低喃。
咔——!
一声厚重沉实的脆响,自巨门内核炸开。
不是开门声。
是尘封多年的古老锁簧,被精准解构、缝合、拆解的破局之音。
漫天禁锢光网剧烈扭曲、震颤。
正中央,发丝细的裂缝骤然绽开。
下一秒。
咚——!
门底传来远古巨兽心跳般的沉钝搏动。
裂缝瞬间拉大。
粘稠暗红血光喷涌而出,带着蚀骨恶意。
无数细碎重叠的九幽低语,决堤般泄落。
哀嚎、诅咒、疯呓、泣吟。
万千负面情绪揉成一团,钻进识海,啃噬神魂。
我浑身血液近乎冻结,瞳孔骤缩。
身后风声掠至。
萧清雪赶至身旁。
看清门缝血光、听见无边怨语的瞬间。
她素来清冷的面容,刹那惨白,唇瓣微颤。
她凝望着门内汹涌的孕育气场,声含极致惊悸,一字一顿。
“通幽阶巅峰怨体……正在成型。”
“他们真的在局里,养一尊怨神!”
巨门裂缝,再度扩开一寸。
暗红血光泼洒楼道。
内里的搏动、怨鸣,愈发狂暴、愈发迫人。
地底最恶的祸端,已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