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停靠母巢
空间站的跃迁震颤刚停，舷窗外的星光便骤然被一片巨大的阴影吞噬。
林辰负手而立，瞳孔微微收缩。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亲眼见到牧神母巢的真容时，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仍让视网膜传来一阵刺痛。
那不是死寂的钢铁堡垒，而是一颗活着的金属星球。
暗金色的表面下，无数粗大的血管状脉络随着某种沉重的节奏搏动，发出低频的嗡鸣，仿佛巨兽的心跳。
数以万计的能量人形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工蜂，在这些脉络间穿梭进出，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巡逻网。
“丁 -7 号港湾，坐标已锁定。”水晶长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晶体构成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跳动，指节摩擦发出细密的咔哒声，“发送识别信号。”
林辰指尖轻点虚空，一道无形的波动顺着世界基石的脉络射出。
几乎是瞬间，母巢表面的一处凸起猛然睁开，一道惨白的扫描光束如同实质的枷锁，自上而下笼罩了整个空间站。
光束穿透护盾的瞬间，林辰感到皮肤下的金色劫纹微微发烫，那是法则之力在自动抵御侵蚀。
他屏住呼吸，神念化作无数根细若游丝的触手，死死按住空间站的每一处能量节点，强行维持着伪装层的稳定。
身旁的水晶长老浑身颤抖，晶体皮肤下透出紊乱的红光，那是极度恐惧引发的能量过载。
他咬着牙，喉结滚动，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一秒，两秒，三秒。
扫描光束终于熄灭，母巢表面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如同巨兽张开巨口。
一个巨大的生物质港口缓缓裂开，露出内部幽深的通道，绿灯闪烁，示意进入。
“通过了。”长老长吐一口气，身体里的红光逐渐平息，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但别放松，真正的危险在里面。”
林辰没说话，操控空间站缓缓驶入港口。
随着深入，周围的景象愈发诡异。
港湾内停泊着许多造型奇特的舰船，有的像水晶空间站一样伪装完好，有的则已经破损不堪。
最令人心悸的是，无数巨大的生物触手从墙壁深处伸出，粗暴地刺入这些舰船的核心。
一些被捕获的生物发出无声的哀嚎，他们的身体被强行拉伸，化作流光被抽取出来，顺着触手送入母巢深处。
那是法则碎片，甚至是活生生的灵魂。
“他们在进食。”林辰眼神微冷，神念悄然扩散，无数根透明的法则丝线顺着空间站的缝隙探出，如同无形的蜘蛛网，贴附在附近的舰船和触手上。
原本只是例行侦查，但就在丝线接触到一根正在对接的触手时，林辰眉头忽然一挑。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
通过法则丝线的反馈，他清晰地感知到，那些平日里防御严密的生物触手，在与舰船对接的瞬间，表面的能量护盾竟然完全消失了。
它们毫无保留地将内部能量管道暴露在外，仿佛默认所有停靠在这里的单位都是绝对安全的“自己人”。
“对内不设防。”林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就是所谓的最强防御体系的逻辑漏洞？仗着自己无敌，就把后背露给了进门的客人。”
这种傲慢，正是猎手最喜欢的破绽。
他立刻转身，看向还在平复心情的水晶长老：“长老，注意到那些触手的防御机制了吗？”
长老愣了一下，迅速调取数据，晶体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确实……对接期间，它们的能量防护层级降到了零。这是为了提高能量抽取效率，母巢的内部协议认为港湾内是绝对安全区。”
“那就把这份‘安全’变成它们的催命符。”林辰眼中金芒暴涨，一个比原计划更加疯狂的想法瞬间成型，“原计划是潜入后寻找中枢，太慢，变数太多。现在，我们不需要找中枢。”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团幽黑色的毁灭法则在指尖凝聚，如同微缩的黑洞，散发着令空间扭曲的波动。
“既然它们主动把管道送上门，那我就顺着这些血管，把毁灭法则直接注射进母巢的心脏。”林辰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当它们开始抽取我们的‘能量’时，抽走的将是整个母巢的崩溃。”
长老倒吸一口凉气，晶体身体再次紧绷起来：“这太疯狂了，一旦注入，我们也会被困在内部，没有退路。”
“退路？”林辰转头看向他，目光穿透了舷窗，落在远处那搏动的巨大脉络上，“当我们踏进这里的那一刻，就没有退路了。要么毁了它，要么成为它的一部分。”
长老沉默了片刻，随即眼中的恐惧逐渐被一种决绝取代。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晶体衣角，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静：“那就干一票大的。我会调整空间站的输出接口，确保您的毁灭法则能完美模拟成高纯度能量源，骗过它们的检测。”
“不用模拟得太像。”林辰收回手，指尖的黑芒隐没在皮肤之下，“太完美反而容易引起怀疑。带点‘杂质’，让它们以为这是捕获的战利品在挣扎，这样它们会吸得更用力。”
长老闻言，嘴角难得地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您真是个魔鬼。”
“彼此彼此。”林辰淡淡回应。
空间站缓缓停靠在指定的泊位上，机械锁扣发出清脆的咬合声。
周围的嘈杂声似乎在这一刻远去，整个港湾只剩下母巢沉重的呼吸声。
林辰站在控制台前，手指悬在启动键上方，神念已经完全锁定了那根正在缓缓靠近的对接触手。
舷窗的玻璃上，倒影中的自己眼神平静，但身后那片深邃的黑暗里，一丝不寻常的阴影正在悄然蔓延。
长老突然盯着监控屏幕，声音压低：“它来了。”
林辰没有回头，只是盯着那根逐渐放大的触手阴影，手指轻轻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