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主星。
云舒是虫族公认的新生虫母,是整个族群的正统女王。
弗拉卡斯代为执掌虫族全境,前线所有缴获、族群珍稀物产,尽数归属于女王。
边境作战的虫兵带回这只幼玄凤,虫族上下无人识别它的真实身份,只探测到它体内流淌着古老而磅礴的高阶血脉。
血脉腐蚀孢子重创了它的本源,记忆尽数破碎消散,血脉被迫退化收缩,只剩下生物本能。
幼鸟怯生生蜷缩在笼中软垫上,不凶不躁,一双眼眸干净得如同未经世事的虚空。
弗拉卡斯俯身,与笼中的幼鸟对视。
小家伙歪着脑袋,茫然地望向他,没有丝毫敌意和戒备,眼神干净清澈的可爱。
他记得云舒素来喜爱这类软萌温顺的小生灵,从前的小黑猫、小紫皆是如此。
他拍下多段全息影像,加密发送出去,不多赘述,只将这份献礼摆在云舒面前,交由她定夺。
阴影深处,青啟静静伫立。
他依旧维持温顺低敛的模样,不参与虫族派系的明争暗斗,也不轻易展露锋芒。
可他看得通透,这只幼禽绝非普通异兽。能够让弗拉卡斯专门为之献礼的存在,必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蔓拉覆灭之后,虫族内部暗流涌动,各方势力伺机博弈。
青啟选择蛰伏旁观,静静等候属于虫母的归位。
鸟笼里的幼玄凤偶尔溢出几声细软的鸣啼,带着淡淡的不安。
弗拉卡斯隔着笼栅,极轻地碰了碰它的羽尖。
他不去深究它的来历,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完好无损地把这份礼物,送到云舒手中。
毕竟,就算真的发生什么,弗拉卡斯认为,事情不会不可控。
荒原观测站。
云舒将梦庄唤到观测站的舷台边,交代留守事宜。
“我外出外勤期间,观测站交由你全权执掌。严守试验田的底线,梓家人员前来采样核查,绝不允许触碰安神草核心培植数据。保持固定加密星际通讯频道,我会随时联络。”
梦庄微微颔首,神色沉稳,不问缘由,只领下嘱托。
没过多久,琅烈抵达观测站报到。
一身星际作战制式军服,身姿挺拔,以联邦指派护卫的身份,站在云舒面前。
云舒见到他心里面其实是有一点意外的,毕竟之前他作为自己追随者后面又注销的事情匹配系统里面可是有记录的,云舒不信安排他来的人不知道。
至于她们如何用意,云舒就不想去细想了。
废脑细胞~
反正到时候云舒有把握,如果对方不开窍,自己能够轻松甩开对方。
不过云舒面上却没有过多表示,只是公事公办的朝他点点头,好似她们是第一次碰面。
琅烈见云舒看见自己也是一副急于撇开关系的样子,再次见到她的喜悦也被冲淡了一点。
但是他知道自己的任务,而且他已经见到云舒了,他不能有失落的表情扫对方的兴。
云舒要做什么,作为保护雄性护卫,自己只要跟随就好。
二人之间,绝口不提已经注销的追随备案。
对外,只是授勋雌性科研主官,与奉命随行的外勤护卫,是星际联邦体系里最标准的搭配。
琅烈理智清晰,恪守护卫的本分,可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落向云舒。
他可以约束自己的言行举止,却压制不住刻入本能的追随。
云舒没有隐瞒真实的计划,只是其中细节和目的,云舒没有明说。
“公开行程只抵达边境中立空间站,完成孢子采样,递交官方调研档案,应付联邦的核查。待表面任务结束,我们借中转航线的掩护,秘密潜入虫族主星。”
琅烈初听,也只是微微在心里曲折了一下。
他在担心,自己不能保护好云舒。
他们的任务并没有这一项,而且去往虫族主星,其中潜藏的星际风险,一目了然。
但是琅烈没有劝阻,只是垂眸沉声应答。
“所有危险由我来抵挡,您只管前行。”
没有多余的话语,也没有迟疑。
她想要去往何处,他便护她到何处。
云舒看了他一眼,他这觉悟倒是还可以。
所以,云舒不不吝啬对他一笑,“真听话,我不会亏待你的。”
琅烈一听云舒这么说,看着她说弯弯的嘴角,他也就觉得自己现在干劲十足。
虫族主星而已,我一定能够保护好云舒。
……
星际穿梭舰穿越层层星尘,平稳停泊在边境中立空间站。
这是联邦与虫族势力之间的缓冲星域,各色星际势力混杂,联邦官员、虫族商旅、游离佣兵往来穿梭。
云舒有条不紊走完全部公开流程。
采集孢子样本,填写完整调研日志,对接空间站的联邦联络员,所有手续滴水不漏。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这场外勤任务已经圆满落幕,只待返航。
没有人知晓,她另有隐秘的行程。
空间站休整间隙,琅烈全程保持警戒。
排查周遭的监控节点,清扫跟踪痕迹,留意来往人员的异动,将潜在的危机尽数扼杀在萌芽。
他心里十分清楚,一旦私自潜入虫族主星的计划暴露,所有罪责都会落在云舒身上。
他必须替她扛下全部风浪。
然而,很快他就感觉头晕目眩,身体沉重。
因为,云舒在到达虫族疆域的那一瞬间,就悄无声息的把他弄晕了。
“陛下,您终于回来了。”
“把他看护起来,对了,弄点限制他的东西,可别让他提前醒了。”
云舒在把琅烈打晕之后,虫母气息铺开整个星球,很快就有高级虫族出来迎接。
虫族主星的隐蔽据点之内。
弗拉卡斯守在鸟笼旁,幼玄凤安安静静,偶尔发出几声细碎的鸣叫。
青啟依旧隐在暗处,冷眼观望局势,静待云舒到来。
借助中转飞船的掩护,避开空间站的星际监控与巡逻航道。
云舒与琅烈悄然登陆虫族主星,在弗拉卡斯的接应下,抵达隐秘据点。
据点内光线偏暗,鸟笼放置在场地中央。
幼玄凤听见外来的声响,抬起小脑袋。
玄金交织的羽翼蓬松柔软,一双眼眸澄澈空濛。
云舒俯身,指尖缓缓靠近笼栅。
幼鸟迟疑片刻,主动向前探身,柔软的小脑袋轻轻蹭过她的指尖。温顺黏人,毫无防备。
没有任何人能够想到,这只被当作珍奇萌物献上的玄凤幼鸟,就是联邦星域宣告战场失踪、推定阵亡的三皇女凌照。
云舒指尖停留在温热的羽片之上,眉峰微蹙。
一股磅礴古老的血脉气息,被孢子的损伤死死压制,潜藏在小小的躯体深处,隐隐向外溢出微弱的精神涟漪。
这绝不是普通的异兽。
她不动声色,没有点破,只是静静望着笼中乖巧的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