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贵妃生辰宴是朕特意让人备下的,皇叔有什么直接来问朕便好,何须盯着皇后不放。”
赵泽川站于添思身前护住,伸出手想去握她。
她立马一退再退,立于贵妃鎏汐身边道:“本都是来陪贵妃过生辰的,皇叔这一闹,未免太难看些了,若非有意来庆贺,为了国事而来,后宫不得干政,皇叔请回吧。”
温润语气种夹杂着傲骨,赵泽川的视线却落在她这一身繁荣服饰上。
往日她一向不喜,只说厌烦,如今难得换上,艳彩惹眼间掺了清冷的贵气,似月下金艳艳娇养起来的剑兰,言语时平添了锐气。
瞧着她没了好心情,立马开口劝道:“皇叔,在场都是官眷,满宫巡逻的侍卫皆是您的人。”
提醒他注意场合,有什么话容后再问。
更是继续解释道:“再说了,贵妃本不想大操大办,可近来大事小事不乱,宫里上下人心惶惶,朕想着办一场,后宫反正也没什么人,用不了多少花销,只当添点乐。”
凫王无奈放缓态度,张望一圈,察觉后宫的这俩人一个比一个难对付。
并看着皇后与贵妃关系熟络的样子,绝不是普通的姐妹情谊。
凌家有秘密,视线扫过悠闲在一旁看戏,天不怕地不怕的凌艳阳,他背后绝对有一张更大的网与靠山。
否则,光凭凌家现在的晏国的朝堂中的地位,他不可能这般嚣张。
凫王这会儿看明白,晏国的人都渗进来了,都是勾心斗角的把戏跟虚伪,看来后面有场硬仗要打。
冷笑一声,只觉烦躁,抬手命进来的侍卫退下。
“照陛下的说法,是本王唐突了?”
不容质疑的质问令在场的官眷都后怕跪地。
更是在提示赵泽川,都到什么地步,还在乎儿女情长的破事。
赵泽川只看到的眼前。
抬眼看一圈,宫人与官眷因凫王的一言一行恐惧。
越发觉得受到威胁,自己真像一个被挟制的稚嫩小儿,一举一动皆要受制于他。
“皇叔近来对朕意见颇多,不过都是为了樾国,朕也知道缘由,但也请皇叔分清场合,这是后宫。”
凫王才懒得管这些虚面子,但也只不可压制太过,更是察觉了赵泽川身后那双挑衅的眉眼——凌艳阳。
他应该就是宫外晏国准备的眼目与手足。
最大的危险,就赤裸裸站在他面前,可以随意出入皇宫。
“好,陛下想来也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本王在御书房等您。”带着人撤了出去。
赵泽川清楚昨夜闹太大了,死了不少大臣,那些人中不仅为温长公主卖过命,更是有皇叔的亲信在。
老臣死了,任谁都不会有好冷色看,戏可不好唱下去。
但在官眷面前还需留几分颜面。
抬手命宫人取来他特意备下的礼:“贵妃,皇后一向节俭,你与皇后也亲密如姐妹,听闻贵妃爱翡翠,朕挑了这紫翡对镯,你们继续,朕与皇叔还要国事要商讨,便不再这打扰你们了。”
不过一会儿萧声琴乐继续响起。
鎏汐抬眼看着离去的背影,轻哼一声,会说人话了,语气也有几分着急了,随手触上紫翡对镯。
对比手上红玉镯的成色,还算能入眼,让凝萝收起来。
垂眸落在方才递给凫王的茶上,他一口没喝,但就在他身边放着,最起码闻到了。
添思扶上她的手,小声道:“凫王慌乱了,我们也成了众矢之的。”
她扬起嘴角,稍稍凑到她耳旁:“我一直都是,凫王本来就不待见我,只是你方才把姜灿露出来,太过冒险,我怕他会对你动手。”
“不,凫王会先对凌艳阳动手,他方才基本快挑明了,一会儿就看怜依跟他们如何做了。”
“怜……”鎏汐这会儿才想起来怜依呢,她刚刚竟一句话没骂,扭头看了一圈,人呢?
她好像从入场开始,就没了动静,跑哪去了?
“冯家妹妹呢?”鎏汐当着所有人的面问起。
没人知道,立马让人去找,就怕是被凫王的人抓去。
好一会儿宫人回禀。
“回娘娘的话,奴在小厨房后面看到了冯姑娘,喝了些酒,爬上柳树小憩呢,奴等不敢打扰。”
怜依从不饮酒,想来她早早听到凫王前来的消息,躲了起来。
“罢了,命人看着些,时辰还早,一会儿还要看戏,她也不大喜欢的,随她去吧。”
不过经方才一遭,一众官眷人心惶惶,却也不敢轻易离开,毕竟是陛下开口让来的,鎏汐同添思观察着她们的表情。
一个比一个精彩。
各有各的心思猜想,想必大部分都还是想朝凫王靠,论权与人心。
凭凫王多年来的铁血手腕,没人不服的。
抗争过,弹劾过,质问过,不是没有人做过,可到头来只剩一片虚无,谁还敢啊。
添思重坐回主位上:“昨夜腥风血雨吵了一夜,本宫都不曾休息好。”
端起茶轻轻饮下。
“想来众夫人也是,凫皇叔日日夜夜彻查下来,人心惶惶,不过陛下同凫王可是亲叔侄,二人不过几句争论,也是为了家国,自陛下登基来,他性子也变了不少,朝臣勤勉为国,众位想必也是看在眼里的,前朝之事,也都不要妄言,被他人听去小心遭了罚。”
稍稍使些软刀子,也留了些面子,但面子也是权利给的。
现在还没人敢不给皇后面子,也是在提醒他们,不要随意将今日的事乱说。
听着众官眷开口应下,瞟了水钟,时辰也差不多了。
“行了,今日乃是贵妃生辰,请众夫人进宫,也是近来烦闷,本宫寻了教坊,排了出弄三教、弄神鬼,正好近来鬼神风云不断,只当趣事来看,将乱糟糟的事过一过,毕竟陛下不信鬼神。”
后面一句是敲打,谁不知道风言风语都是从她们这些官眷嘴里闲聊出来的。
还为等伶人到了,一直等着的人便来了。
低垂着眉眼进来,装柔弱的好模样,眼尾能瞧见些风霜,发丝间有几丝白,不过瞧着面色。想来在行宫那也是好吃好喝伺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