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萧洒已经在杂役院的水井边打水。慕小萝赠药时的神情反复在脑海中浮现。那清冷目光中的探究之意,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萧洒,今日你去清理三号擂台。”杂役管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昨日比试出了些乱子,上官执事吩咐要仔细打扫。”
萧洒心中微凛,面上却恭敬应道:“弟子遵命。”
当他提着清扫工具来到三号擂台时,发现慕小萝早已等在那里。
她今日换了一身浅蓝色劲装,更衬得身姿挺拔,气质清冷。
“慕师姐早。”萧洒低头行礼,刻意避开她的目光。
“早。”慕小萝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昨日比试结束后,你可曾看见什么可疑之人?”
萧洒手中的扫帚不停,语气自然:“弟子一直在台下清扫,并未注意什么特别的人。
倒是赵乾师兄被带走时,有几个外门弟子在台下窃窃私语,不知在议论什么。”
他故意将话题引向赵乾的同党,这是昨夜就想好的对策。
慕小萝微微蹙眉:“除了他们呢?比如...有没有人靠近过那面铜锣?”
萧洒抬起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铜锣?弟子记得那锣声响起时,并无人靠近啊。许是风吹的吧?”
“是吗?”慕小萝走近两步,目光如炬,“可我检查过,那锣锤摆放的位置,不像是被风吹动的样子。”
萧洒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故作思考:“或许...是哪个调皮的小动物碰到的?后山的灵猴有时会溜进演武场。”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武道宗后山确实有一群顽皮的灵猴,经常溜进宗门捣乱。
慕小萝沉默片刻,忽然转变了话题:“你昨日在台下,可曾看出赵乾剑上有毒?”
萧洒心中一紧,知道这是在试探他。他挠了挠头,露出憨厚的笑容:“弟子资质低微,哪能看出这些。只是觉得赵师兄的剑招格外凌厉,让人不敢直视。”
这个回答滴水不漏,既承认了自己修为低微,又避开了对毒药的认识。
慕小萝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轻轻点头:“你去忙吧。”
萧洒如蒙大赦,立即埋头清扫。他能感觉到慕小萝的目光仍在他身上停留,但很快就移开了。
午后,上官禅带着两个心腹弟子来到演武场。他的脸色阴沉,显然对昨日的事情极为不满。
“所有昨日在三号擂台当值的杂役,都过来!”上官禅厉声喝道。
萧洒与其他几个杂役连忙小跑过去,垂手侍立。
上官禅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昨日比试时,有人暗中相助慕小萝。是谁做的,现在承认还来得及。”
杂役们面面相觑,无人应答。
“都不说是吧?”上官禅冷笑一声,“那就别怪我一个个查了。从你开始!”
他指向站在最左边的杂役:“昨日申时三刻,你在何处?”
那杂役战战兢兢地回答:“弟子...弟子在擂台东侧清扫看台...”
上官禅逐一盘问,很快就轮到了萧洒。
“你呢?昨日那个时辰在做什么?”
萧洒早已准备好说辞,不慌不忙地回答:“弟子在擂台西侧整理兵器架。当时赵乾师兄的剑法太过凌厉,弟子不敢多看,就一直低头擦拭兵器。”
这个回答巧妙地解释了他为什么没有直视比试,也符合他杂役的身份。
上官禅眯起眼睛:“听说慕师姐昨日赠了你丹药?”
消息传得真快。萧洒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是...慕师姐心善,见弟子清扫卖力,赏了一瓶清心丹。”
“哦?”上官禅逼近一步,“区区一个杂役,何德何能获得内门天才的赏赐?该不会是你做了什么特别的事吧?”
萧洒立即装出惶恐的模样:“执事明鉴!弟子哪敢做什么特别的事。许是...许是慕师姐见弟子资质低微却仍勤恳工作,一时心生怜悯罢了。”
他故意强调自己“资质低微”,这是上官禅最看不起他的地方。
果然,上官禅脸上露出不屑之色:“也是,就凭你这废脉资质,能做什么特别的事。”
但上官禅并未完全放下疑心,他又追问:“那你可曾看见什么异常?比如有人靠近铜锣?”
萧洒心中早有准备,立即答道:“弟子确实看见一个身影在锣架附近闪了一下,但速度太快,没看清模样。”
“什么时候?”上官禅急问。
“就在锣声响起前一刻。”萧洒装作回忆的样子,“那身影穿着灰色衣服,个子不高,一闪就消失了。”
他描述的正是昨日观战的一名外门弟子的特征。那人早已离开宗门,上官禅就算想查也无从查起。
上官禅果然上当,立即对心腹吩咐:“去查昨日所有穿灰衣的弟子!”
趁着上官禅分心之际,萧洒悄悄松了口气。这个危机暂时度过了,但他知道上官禅不会就此罢休。
傍晚收工时,萧洒正准备离开,却见慕小萝再次出现在演武场入口。她似乎专程在等他。
“慕师姐还有何吩咐?”萧洒恭敬地问道。
慕小萝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递给他一本薄薄的书册:“这是基础辨药图谱,对你或许有用。”
萧洒愣住,这次是真的感到意外:“师姐,这...”
“拿着吧。”慕小萝语气平静,“药园最近缺人,你若有兴趣,可以去试试。”
这句话让萧洒心中巨震。药园是宗门中灵气最浓郁的地方之一,向来只有资质出众的弟子才能进入。慕小萝这话,分明是在为他指路。
“多谢师姐指点。”萧洒郑重行礼。
慕小萝微微颔首,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后,她忽然回头,轻声道:“有时候,风确实来得很及时。”
萧洒僵在原地,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蓝色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回到杂役院,萧洒翻开那本辨药图谱,发现书页间夹着一片干枯的叶子。叶子的形状很特别,他认出这是后山一种罕见的灵植标记。
“这是在提示什么?”萧洒陷入沉思。
夜深人静时,潇洒又取出陶罐,轻轻抚摸着罐身冰凉的纹路。今日的危机虽然度过,但他知道,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上官禅的怀疑,慕小萝的试探,都让他意识到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看来,是时候考虑药园的机会了。”萧洒望着窗外的月光,轻声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