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这算是妥协了，就算是不妥协也没办法，事情已经成了定局。
这个女儿随他，不用说，在他们都在这的时候，宴会上那些人就已经都要被清理了。
最起码藩王已经没有活下来的。
换他在萧曳的立场上他也会这么做。
笔早就准备好了，寅疆知道皇帝既然都被萧曳带过来了，那么这封立萧曳为新帝的圣旨他写也得写不写也得写。
萧曳挥退上来磨墨的侍从亲自上手。
磨墨时皇帝开口：“朕记得你小时候一有事就会往朕这跑，朕这么多皇子公主你是与朕最亲近的一个。”
“父皇一心追求长生，荣夫人一门心思扑在争权夺利上，不争连本来应该有的也会被人克扣，满宫上下您是权利最大的人，那群奴才不敢跟你对着干。”
那也是萧曳野心的萌芽，在她面前颐指气使的人在皇帝面前像只见了猫的老鼠，那时候她就在想当皇帝可真好，可惜她争不了皇位。
可是她为什么不能争？
直到燕帝登基的消息传到京城她才知道她能争，只是需要的手段可能与自己那些兄弟有些不一样而已。
那时候她就开始有意无意的积攒筹码，钱财人心，忠诚的手下以及可以为自己的野心大行方便的权利。
“荣夫人……“皇帝想了良久才想起当年的事情，“她在家里不受重视，却又生得实在漂亮，当年荣家想把她送给藩王。这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你娘和外祖母那支在当时压根不起眼。”
“我知道。”
皇帝没想到她会知道这些，但当年的事情想查是真的很难，皇帝此时又实在想说些什么于是开口道：“你娘是个心气高的，见既然要做妾干脆在宫宴上向朕示好。”
“她漂亮朕好美人，她喜欢权利朕享受她的讨好，你哥哥出生那年我们都很高兴，那时候朕的孩子还不算多对于添丁这种喜事自然高兴，她高兴却是因为手上有了能争皇位的筹码。”
“后来他成了你制衡太子的工具。”萧曳毫不留情的打破皇帝的美好回忆。
皇帝点头：“朕不想让谢氏血脉的人登基，你大哥……朕第一个孩子死在他们手上，那时朕头一次当父亲，朕是真的对他满怀期望。结果他死了，皇后的手笔并不高明，没被人查出来是朕出手帮她遮掩，但这并不代表朕不怨恨，一切都是为了平衡朝堂。”
“可惜了，隋林王办事阴险却玩不过太子，朕对他失望干脆把他扔到了封地。”
“你娘她想要权利，想当太后。但她也看见了朕与太后水火不容的情形，太后压不住朕朕就架空她，她也同样压不住你哥哥。”
“一个被朕丢出京城，她也压不住的儿子就这么被她放弃了。其实朕是很高兴这个局面的，毕竟有时候孩子之间太和睦了朕也不太高兴。你现在还不明白，等你的孩子多了就懂了。”
“朕知道她的想法，荣家也知道所以荣家开始培养允黎王，至于你……皇后当初想为太子清除障碍她不想允黎王死，于是你不仅被皇后忽略就连荣夫人也顾不上你。”
墨磨好了，皇帝让笔尖吸饱墨水，提笔便落下一行字。
“崇和四年二月廿二日，制诏皇太子：
朕体不安，今将绝矣！与地合同，终不复起。
谨视皇天之嗣，加增朕在。仰观天命，崇和之数既终，历数在尔躬。
惟尔皇女曳钦承前绪，光曜明德，允协神人。于戏！天之历数在尔躬，君其祇顺大礼，飨兹万国，以肃承天命。
丞相赵兴，其如律令。”
隶书端庄方正，在紫泥上加盖玉玺，待墨水干透皇帝将写好的圣旨递给萧曳。
“圣旨你拿了几份？还有吗？”
萧曳不解：“父皇又想做什么？”
圣旨到了手皇帝几个儿子全死了，料他也不想将皇位交给别人，这时候萧曳还是很好说话的。
皇帝嘴唇蠕动：“朕……不想与谢家人合葬。”
萧曳怔愣，却赶忙让人将另一封圣旨盛上。
皇帝不想与谢家人葬在一起这所谓谢家人指的就是皇后，可按照规矩皇后本就是要与皇帝合葬的，所以……他要废后。
圣旨写完萧曳看了一眼，发现她这个父皇可真够绝情的，夫妻几十载重外孙都有了他也还是不想让皇后活着。
废后、赐死不允许葬在他身边，这些话一句一句都是他对皇后的厌恶。
萧曳想起来之前查到的消息很少的皇帝那位原配夫人，他对那位居然有这么深的感情？
皇帝猜到她在想什么，此时的他很平静，反正他的儿子已经死完了孙子又绝对斗不过萧曳，这个时候做再多也是无用。
“朕前两天梦见郑氏了。”
萧曳没接话，因为她对于一个已经死了几十年的人是真的不熟且不感兴趣。
她小声吩咐侍从：“去请各位大人进宫，便说有要事要告知诸位大人。”
侍从领命出去，萧曳离皇帝不远不近的地方坐着听皇帝讲话。
皇帝瞥了她一眼接着说起自己的事情：“朕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就连在梦里她都是虚影，可很意外的是朕一眼就知道那就是朕的妻子。”
“她是我在封地时认识的，那年我刚到封地她跟着自己的父亲到我那拜见我。她出身好，父母恩爱一辈子没吃过什么苦。”
“朕很羡慕她，母后喜欢大哥因为大哥是太子，父皇谁都不喜欢他那个人简直无欲无求一样，朕看不透他。朕是真的羡慕她，所以朕把她娶回去了。”
皇帝给自己倒了杯水，这个时候别人倒的他不敢喝，虽然他知道在他来之前一直是萧曳待在这。
“朕与她琴瑟和鸣恩爱非常，但……朕不甘心，不甘心见过权利却要自己屈居一方。于是朕给自己的亲兄长下毒。”
萧曳这下是真没想到，她原先一直以为当年那场叛乱最起码她那位伯父的死是正常的，结果现在才知道跟皇帝脱不开关系。
她感觉自己青筋直跳，先太子的死皇帝又插手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