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午睡是一个让人睡不醒但还舍不得不睡的糟糕觉。
闻鹤鸣在客厅处理学院事务,手机的闹铃到了时间,嗡嗡嗡响个不停,关了闹铃,闻鹤鸣起身去叫两个小宝起床。
推门进门,印入眼帘的便是两个小宝豪迈的睡姿,他一直想不明白,双臂展开的距离是怎么能让两个人转圈睡,还不掉到地上的呢。
鱼鱼睡在床的角平分线的中位线上,而崽崽的一直小腿搭在鱼鱼的大腿上,另一只腿呈大字搭在另一边,好在,被子将肚脐都盖住了。
闻鹤鸣进屋先将暖黄的窗帘拉开一半,转身将崽崽的腿从哥哥身上搬下来,轻轻拍拍鱼“宝宝,起床了 起来醒醒神。”
午睡的松鼠鱼比夜晚沉睡过的松鼠鱼好叫的多。
就见松鼠鱼闭着眼缓缓的坐直身体,一头栽倒闻鹤鸣怀里“不想起床。”
小时候睡不醒不想上学,长大了睡不醒不想上班。
闻鹤鸣抬手揉揉他软软的发顶,柔声开口:“宝宝乖,把弟弟送上学,你去他们老师办公室帮爸爸把东西收拾一下,好不好?”
池钰礼困着眼睛都睁不开,好半晌才迷迷糊糊软软的应声:“昂。”
闻鹤鸣看着大崽犯困的模样,心底一笑,双手捧着他的小脸不轻不重揉了几下。
“唔……爸”
成功帮大崽赶走了瞌睡虫:“去洗把脸,餐桌上有切好的水果,去吃一点。”
嘱咐完大崽,开始攻克小崽。
小崽可是实打实的难叫。
“崽崽,”闻鹤鸣轻轻拍拍崽崽肩膀,见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后,干脆将人从被窝里捞出来“崽崽醒醒,快一点半了,要穿衣服出门了 。”
闻崽崽丝毫不慌,对爸爸的话充耳不闻,甚至还面不改色的在爸爸怀里寻了个舒服姿势,昏昏睡去。
“崽崽?”
闻舒轩闭着眼睛,伸手在空中胡乱的推着闻鹤鸣,嘴里还黏糊的小声嚷嚷着:“爸爸别闹,爸爸乖。”
满嘴跑火车,大脑丝毫不知情的闻崽崽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继续和周公讨要他应得的游戏机。
闻鹤鸣眼里溢满笑意,这孩子 ,和他哥哥一样,净喜欢说糊涂话。
闻鹤鸣伸手将被子拉过来,把小崽裹得严严实实,按在怀里翻个身,宽厚的大掌贴在身后。
“崽崽起床吗?不起床爸爸可就暴力执法了。”
威胁的话配上他那明晃晃的笑意,杀伤力直接砍为负数。
“还不起床啊宝宝?考试快要迟到了。”
闻舒轩这才终于有了点反应,眼皮子艰难地掀开一条缝,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什么考试?”
“期中联考。”闻鹤鸣面不改色地说
崽崽眨了眨眼,似乎在认真思考,三秒后又把眼睛闭上了:“那我不去了”
闻鹤鸣强忍住笑,低头在身后轻拍一下:“由得了你?”
“爸爸……”闻舒轩拖长了音,整个人像条没有骨头的鱼,往被子里滑。
闻鹤鸣眼疾手快把人捞住,干脆连被子一起抱了起来。崽崽被裹成一团,只剩一张小脸露在外面,像只被端起来的小人咪。
闻崽崽又眨了眨眼,似乎在做某种复杂的思想斗争,最后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我没带。”
“没带什么?”
“脑子。”
闻鹤鸣没忍住笑了出来,低头在小崽脑门上亲了一口:“那正好,爸爸帮你把脑子带来了,现在给你装上。”说着,大手在儿子头顶轻轻拍了拍,“装好了,起床。”
闻舒轩不情不愿的拎着眼皮去到卫生间,洗了个温水脸。洗完脸,顶着湿漉漉的刘海走到客厅
池钰礼已经坐在沙发上拿起叉子开始吃切好的水果。他幽幽的凑过去,张嘴就“啊——”了一声。
池钰礼看了他一眼,叉起一块菠萝塞进自己嘴里。
闻舒轩:“……”
“哥哥。”
“嗯,哥在呢。”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池钰礼面不改色地又叉起一块火龙果,慢悠悠地吃了,然后才拿起旁边空着的那把叉子,叉了一块哈密瓜递过去:“张嘴。”
闻舒轩点点头,满意地咬走了哈密瓜。
闻鹤鸣站在旁边看着两个崽,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他拿起车钥匙晃了晃,见崽崽过来接,放到他手里的同时,还不忘捏捏小崽的脸蛋“吃好了吗?哥哥送你去上学?”
池钰礼把最后一块水果吃完,放下叉子,拎起闻舒轩的小红书包,肩前挎着自己的小狗书包往玄关处走。闻舒轩还在往嘴里塞葡萄,腮帮子鼓鼓的,含混地应了一声,紧忙跟了上去。
……
池钰礼低头系安全带,侧目看向副驾驶,崽崽瘫软在座位上,手里捏着几颗葡萄,生无可恋的准备面对还要考试的现实。
池钰礼勾唇笑笑,俯身贴近闻崽崽,温倦的呼吸声吹的闻舒轩耳边发痒,哥哥温柔嘱咐的话落在耳边:“崽崽乖,考一科扔一科,下午的科目尽自己全力,考完之后哥哥也给你奖励好不好?”
“咔哒。”
池钰礼帮闻舒轩系好安全带,单手打满方向盘,开车出库.。.
“哥哥。”
“嗯,怎么啦崽崽?”
“哥哥,你和爸爸很看重我这次的成绩吗?”
闻舒轩紧张的攥紧手中的安全带,低着头,目光盯着自己的鞋尖,支楞着耳朵期待哥哥的答案
池钰礼没有立刻回答。
车里的空调开得不大,午后的阳光从车窗外斜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扶手箱上,明晃晃的一片。池钰礼单手扶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面的路,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看重。”
闻舒轩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但肯定不是看重分数”池钰礼顿了顿,趁着红灯停下来,侧头看了弟弟一眼,“我和爸爸看重的都是你认认真真的过程”
闻舒轩没说话,低着头,耳尖却慢慢红了。爸爸和哥哥总是这样
池钰礼收回目光,车子重新启动,他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一只炸毛的小猫:“崽崽,爸爸和哥哥从来没有要求过你必须考多少名,考到多少分,爸爸也没有说过如果你学的不好,就把你怎么样。”
“爸爸不希望你后悔,哥哥也是,时间来得及,我们都希望你尽全力的去搏一搏。”
“即使结果不如意,只有你尽全力,那就不后悔。”
“高考赋分制,大学扩招,本省优待政策,在北方在这里高考,考上本科很容易,有区别的,是重本,一本和二本。”
“崽崽,你物理天赋很高,你很聪明,你只是单纯的不学习,哥哥和爸爸重视这次零模的原因,是因为你底子薄,高中玩了三年,学校的进度已经不适合你了,我和爸爸打算给你个性化定制复习。”
谈到高考,池钰礼脑海中浮现的并不是他的青春,那段苦和累,好像已经麻痹了他的大脑
谈到高考,他总是不自觉的想对这个不上心的弟弟多唠叨几句
池钰礼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温和得像一杯放温了的水:“哥哥跟你说这些,是想说——”
他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哥哥走过的路,比你现在走的不能说顺一些,但那种累,哥哥懂。”
车窗外的风景不停变化,距离附中也越来越近。
“所以你不用怕。不管你考成什么样,哥哥都不会觉得你不够好。因为哥哥知道,光是愿意去考,这件事,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闻舒轩低下头,盯着自己手里的葡萄,好半天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池钰礼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哥哥也挺想看看,咱们崽崽真正努力过后,能达到什么水平。”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期待或施压的意味,反而带着一种很淡的几乎是好奇的笑意。
闻舒轩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爸爸和哥哥总是这样。
怎么总是惹他哭鼻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