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生辰雪跪
书名:杀妖成影后,我把仙拉下戏台 作者:花月不知醉 本章字数:2359字 发布时间:2026-09-22

十六岁生辰,大雪封城。

陆氏祠堂青砖结霜,三十块祖宗牌位肃穆林立,檀香冷得刺骨。

今夜无人贺寿,满堂族人齐聚,只为等一个小辈跪地痛哭、认错求饶。

这个人,是陆惊鹊。

陆家养了她十六年的旁支孤女,今日,被一纸族令彻底除名。

满堂目光钉在她单薄的身影上,期待着看她狼狈崩溃、涕泗横流。

可陆惊鹊没哭。

她眉眼平静,不见半分委屈惧色,只抬手拿起桌案上的除名帖,指尖利落一折,硬生生将平整宣纸折出锋利棱角,化作三寸纸锋。

下一瞬,纸刃稳稳抵上二夫人柳银灯的脖颈。

少女的声音清冽又沉稳,比祠堂梁上落了整夜的积雪还要冷硬:“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再重复一遍,是谁被除名?”

柳银灯浑身一僵,喉间发出咯咯的闷响,腕间常年佩戴的檀木佛珠骤然滑脱。

十余颗佛珠砸在冰冷青砖上,接连滚动,最后稳稳停落三粒,撞击声清脆刺耳,在死寂的祠堂里格外突兀。

没人敢弯腰去捡。

所有人都忘了,今日是陆惊鹊的十六岁生辰。

本该有热热闹闹的及笄礼,有一碗温热的长寿面,有她母亲临终留下、本该为她绾发的银簪。

可如今,只剩一纸冰冷族令,字字诛心:陆氏旁支女惊鹊,命格冲族,祸及宗亲,即日从族谱除名,下放白芦镇,从此生死不论,与陆氏再无瓜葛。

白芦镇,北去七百里荒寒绝境。

那里的大雪能掩埋整条官道,山野妖物横行,罪徒流犯被押送至此,往往半路殒命,连尸骨都无人收敛。

所谓生死不论,说白了,就是陆家默许她死在半路、葬于冰雪。

陆惊鹊缓缓抬眼,扫过满堂熟悉的族人面孔。

这些人,她从小到大看了十六年,人人伪善面孔下的私心龌龊,她尽数记在心里。

谁偏爱雨前新茶、娇气挑剔;谁掌管库房时,偷偷克扣西廊过冬炭火;谁在她母亲病重榻前假意嘘寒、声声叹息,转头就换掉救命汤药,送去一碗无效伤身的安神汤。

桩桩件件,历历在目,分毫未忘。

“惊鹊。”

上首主位,家主陆镇岳终于开口,语气温和,却像一碗放凉许久的苦药,无味、绝情、透着刺骨寒凉,“族中养育你十六年,恩重如山。今日之举,非我等绝情,只求你一人顾全陆家上下百余人的大局。”

陆惊鹊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寒凉,不带半分温度。

“我娘当年含冤病逝、孤苦离世的时候,你们也是这么说的,顾全大局。”

柳银灯瞬间恼羞成怒,厉声呵斥:“放肆!你母亲是久病体虚、正常病故,休得胡言乱语,污蔑族人!”

话音未落,陆惊鹊指尖微压,纸锋往她脖颈皮肉里陷进半分。

一丝鲜红血珠缓缓渗出,柳银灯到了嘴边的尖叫瞬间卡在喉间,扭曲成细碎诡异的气音。

全场死寂。

陆惊鹊微微俯身,动作轻缓得近乎温柔,捡起地上一粒滚落的佛珠,轻轻放回柳银灯掌心。

那姿态,轻柔得像是在为逝者合拢双眼,肃穆又寒凉。

“二婶日日念佛修善。”她贴着柳银灯耳畔,低声开口,字字清晰,“不知你供奉的佛祖知不知道,你这串日日摩挲的佛珠里,常年藏着迷魂香?”

柳银灯瞳孔骤然骤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满堂族人哗然出声,可转瞬又被无形的寒意压制,落得一片死寂。

陆镇岳面色彻底沉凝,眉眼覆上寒霜,沉声喝令:“来人!”

祠堂外,执法堂黑甲卫士脚步雷动,正快步逼近。

可黑甲尚未跨进祠堂门槛,异变陡生。

供奉在正中央的三十块祖宗牌位,忽然发出咔咔的细微脆响。

一块、两块、三块……

所有牌位尽数转动,齐齐调转方向。

不朝先祖,不朝族人。

偏偏对准了身居主位的陆镇岳,对准了脸色惨白的柳银灯。

宛如满堂沉睡百年的先祖亡灵,齐齐睁眼,不认殿上这群苟活的后人。

“妖、妖异作祟!”几位年迈族老吓得双腿发软,直直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唯独陆惊鹊仰头望向祠堂横梁,神色平静无波。

梁上积年的灰尘簌簌飘落,她方才亲手插上、为自己生辰祈福的香火,无火自燃,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心口骤然一阵滚烫,不是外物作祟,是流淌在血脉深处、沉寂十六年的东西,彻底醒了。

陆惊鹊下意识按住手腕,眼前骤然一黑。

再度睁眼时,满堂摇曳的烛火尽数变色,化作诡异的青白色。

她看见了常人看不见的烟火气运。

在场每个人头顶,都悬着一缕形态各异的烟气。

年迈族老头顶烟气灰白干枯,是油尽灯枯之相;柳银灯头顶烟气甜腻污浊,藏着蚀人心智的阴诡;而家主陆镇岳头顶的烟气最为厚重暗沉,像一锅熬了数十年的老油,沉腐、贪婪、阴狠。

最骇人的是祠堂横梁顶端,盘踞着一团漆黑阴冷的无名烟霭。

那东西不属于任何人,正顺着她那张除名帖上的笔墨字迹,一寸一寸往下攀爬。

陆惊鹊瞬间通透所有症结,低声自语:“原来如此。”

要害她的从来不是山野妖物。

是她陆惊鹊这三个字。

陆氏族人亲手将她的姓名从族谱上生生剜除,这无根无主的名字,成了世间最香甜的饵料,刚好喂饱这暗处盘踞的邪祟。

陆镇岳死死盯着神色异变的陆惊鹊,眼底第一次褪去伪善温和,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与狂热。

他死死盯着她心口方向,厉声逼抢:“交出来!念你年幼无知,族中可留你一具全尸,保你死后体面。”

这一刻,陆惊鹊终于读懂了母亲临终那句没头没尾的遗言。

——鹊儿,名不是旁人随口唤的物件,是你要用命死死护住的根。

她五指收拢,握紧锋利纸锋,脊背挺直,字字铿锵,震彻整座祠堂。

“陆镇岳,你给我听清楚。”

“从今往后,不是陆氏除名弃我。”

“是我陆惊鹊,来日归来,亲自讨回属于我的一切!”

祠堂厚重的木门被屋外狂风撞开,漫天风雪倒灌而入,卷着彻骨寒意席卷满堂。

石阶之下,一辆陈旧破败的囚车静静停靠,车辕悬挂两盏惨白灯笼,灯罩上,“白芦”二字笔墨刺眼。

押送的官差缩在灯影之下,不敢抬头直视少女,只敢盯着冰冷的囚车。

陆惊鹊提着纸锋,踏着满地风雪,一步一步走出这座养育她十六年、也背叛她十六年的陆氏祠堂。

身后,柳银灯捂着脖颈伤口,癫狂嘶吼:“去了白芦镇,你必死无疑!绝对活不到开春!”

陆惊鹊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声音冷冽破空:“那我夜里托梦,亲自回来,给你收尸。”

风雪深处,黑暗笼罩的密林里,忽然响起一阵细碎诡异的轻笑。

像是无数鬼魅同时蛰伏暗处、磨牙低语。

一道阴冷沙哑的声音,一字一顿,郑重衔念她的姓名:

“陆、惊、鹊。”

“这个名字,我要定了。”

下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条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元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元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