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龙教的琐事暂且虚与委蛇、平稳搁置,王屋山基地的谋划有条不紊推进,青木堂民间势力深耕落地、人才蓄力初见成效,朝堂内外的大小布局尽数步入正轨。
一时间,江哲手头再无火烧眉毛的急务,终于得以从繁杂的对外筹谋中抽身,将大把闲暇时间收归己用,开始打磨自己最核心、最隐秘的保命底牌——极致复刻康熙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自此前康熙摸鱼偷懒、频繁让他代为批阅奏折开始,江哲便悄然开启了这项漫长且枯燥的打磨工程。
时至今日,笔迹临摹早已臻至炉火纯青、真假难辨的境界。
平日里他潜心揣摩康熙朱笔笔法,起笔顿挫、收笔力度、字形宽窄、排版疏密,甚至是批阅时习惯性的简写、圈点、批注位置,都一一精准复刻。
如今两人批阅的奏章,字迹笔锋、墨色浓淡、行文习惯几乎别无二致,哪怕是常年侍奉康熙的贴身内侍、熟悉御批体例的六部老臣,不仔细反复比对,根本分辨不出真伪。
笔迹一关已然彻底通关,但江哲丝毫不敢松懈,真正的难点,从来不在死的笔墨字形,而在活的言行气韵。
相较于固化的笔迹,人的说话语气、谈吐节奏、处事口吻、细微习惯,才是最容易暴露破绽的地方。
江哲上辈子纵然精通口技、擅长模仿揣摩,可他心里无比清醒,自己身上没有任何逆天金手指,没有万无一失的伪装buff,所有的复刻、所有的伪装,全靠日积月累的苦练与极致的谨慎。
伴君如伴虎,深宫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心思缜密、擅长察言观色之人,上至孝庄、苏麻喇姑,下至后宫妃嫔、御前内侍,个个都是人精,常年伴驾、熟知康熙一言一行。
但凡他模仿的语气有半分偏差、气场有一丝错位、习惯有一毫出入,日积月累必然会被人察觉端倪,一旦暴露身份破绽,等待他的唯有万劫不复,堪称一步错、全盘输,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故而这段时日,江哲将大部分空闲精力,全都砸在了打磨康熙的说话技巧、处事语气、生活细微习惯之上,堪称沉浸式“帝王研修”。
他几乎成了康熙的贴身影子,康熙理政时,他立于一旁静默聆听,细细捕捉每一句回话的语气轻重、语速缓急。
康熙与人议事,他暗中记录帝王的措辞偏好、话术逻辑、喜怒分寸;康熙日常闲谈、随口感慨,他连细微的语气助词、习惯性停顿、抬手蹙眉的小动作都一一记在心里。
康熙处事,少年帝王沉稳中带着一丝锐气,威严中藏着几分隐忍,议事之时条理严明、字句凝练,不喜冗余废话,奖惩表态干脆利落,唯独谈及民生疾苦、家国基业时,语气会不自觉放缓几分,带着体恤之心。
闲暇闲谈之时,又会褪去帝王锋芒,多了几分寻常人的松弛随性。
这些细微的气质差别,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江哲却逐字逐句拆解、日复一日模拟。
无人之时,他便独处密室,一遍遍模仿康熙议事、回话、闲谈的语气,反复打磨语速、调整气场、矫正措辞,摒弃自己原本温润松弛的谈吐风格,慢慢贴合少年帝王的沉稳威仪。
哪怕已经练到惟妙惟肖、足以以假乱真的地步,江哲依旧不敢懈怠。他深知模仿形似容易,做到神似极难,气场格局、谈吐底蕴、心境气度,都是需要长期浸润才能贴合的东西。
为了万无一失、彻底求稳,只能日复一日反复打磨、查漏补缺,绝不允许出现半分破绽。
这般枯燥且极致谨慎的自我修炼,占据了江哲部分闲暇时光,自己还要修炼功法,不过这部功法的好处就在不需要额外花费太多的时间,因为江哲修炼的时候发现,晚上的修炼时间可以少部分替代睡眠时间。
也就是只要没事,他每天可以修炼1个半时辰,自己每天可以少睡三个小时。
江哲也尝试过,多修炼一些时间,但是一旦修炼久了,就不能抵消睡眠时间,三个小时已经是极限了。
而剩下的零碎空闲,他则用来应付一位极具“杀伤力”的熟人——建宁公主。
早前大半年时间,建宁公主极少在京城露面,也从未登门纠缠江哲,并非性情转变、安分守己,而是奉旨跟随宗室队伍返回盛京老家处理宗族琐事、打理旗务产业,远离京城深宫,自然没机会找人捣乱纠缠。
如今盛京事务尽数处理完毕,建宁终于重返京城皇宫。
一回到熟悉的紫禁城,这位闲不住的公主立马满血复活,往日里被压抑的折腾性子彻底释放,第一时间就想起了那个最好拿捏、最有意思、脾气最好的“小太监”小小桂子。
自此往后,建宁公主彻底开启了无事上门、有事纠缠的日常模式。
每日在宫中吃喝玩乐、闲散无事,便动不动就跑到御书房、偏殿别院找江哲闲聊扯皮、折腾打趣,哪怕只是坐着发呆,也要拉着江哲作陪,活脱脱把江哲当成了自己专属的解闷玩伴。
换做旁人,被堂堂公主日日纠缠、随意打趣,要么惶恐不安、极力躲避,要么刻意谄媚、刻意讨好。
但江哲早已摸透建宁公主的脾性,这位公主看似刁蛮任性、肆意妄为,实则心性单纯、没有坏心眼,无非是深宫寂寥、无人陪伴,偏爱找个有趣之人打发时间。
故而江哲应对得极为从容,不躲不避、不卑不亢,顺着她的性子适度迁就,偶尔配合打趣、偶尔温和劝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不会过分疏离惹得公主不悦,也不会过分亲昵落下话柄,一来二去,两人的相处愈发融洽松弛,成了宫中一道颇为特殊的风景。
而江哲也借着建宁公主频繁邀约、往来宫闱的便利,顺势开启了自己的后宫人脉布局,不动声色间刷遍了后宫顶层人脉的存在感,稳稳混了个脸熟。
深宫后院,看似不问政事、与世无争,实则是朝堂势力的延伸,后宫妃嫔、太后近侍、皇后宫中之人,个个都牵扯着前朝派系、宗室勋贵、朝堂博弈,人脉错综复杂、信息四通八达。掌握后宫人脉、摸清后宫局势,便能多一条情报渠道、多一层自保屏障,对把控全局、规避风险大有裨益。
借着陪同建宁往来各宫请安、闲谈的机会,江哲频繁出入慈宁宫、坤宁宫以及各大妃嫔寝宫,稳稳在孝庄太后、苏麻喇姑、皇后以及后宫各位高位妃嫔面前混了个眼熟,且留下了极为统一、极佳的印象。
他如今的身份终究是御前近侍太监,身处最为敏感的宫闱圈层,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对此江哲心里门清,始终死守底线、恪守规矩,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举。
日常相处,他始终保持臣子对尊长、晚辈对前辈的恭敬姿态,只做表面的礼节问候、常规应答、简单沟通,聊的皆是天气起居、宫闱琐事、平安闲话,绝不牵扯朝堂政务、派系利害,更不会私下攀附、刻意讨好、私下往来。
待人接物温和谦逊、守礼本分、进退有度,聪慧通透却不张扬,沉稳内敛却不木讷,分寸感堪称教科书级别。
这般懂事安分、聪慧靠谱的性子,让后宫一众高位之人都颇为赏识。
后宫从不缺趋炎附势、投机钻营之人,像江哲这般圣眷深厚、手握实权,却依旧安分守己、恪守本分、不攀附、不越界的御前近臣,属实极为少见。
不少后宫妃嫔、宗室女眷看出江哲圣眷滔天、前途无量、能在康熙面前说上话,便纷纷动了拉拢结交的心思,或是私下赏赐物件、或是暗中递话示好、或是借故邀约闲谈,想要将这位御前红人拉入自己阵营,为自家家族、前朝势力铺路。
面对络绎不绝的拉拢示好,江哲态度始终坚定一致,尽数委婉回绝、体面推辞。
贵重赏赐分毫不取,私下邀约一概推脱,暧昧示好全然无视,始终保持安全距离,绝不与后宫任何人产生私人情谊、私下牵扯,干干净净、坦坦荡荡。
他心里通透至极,后宫人脉可以利用、可以熟悉、可以维系体面关系,但绝对不能深度绑定、不能私下纠葛。
太监的身份结交后宫、私结妃嫔,是历朝历代最大的忌讳,也是帝王最忌惮的事情。
一旦沾染半分,轻则失宠贬谪,重则扣上祸乱宫闱、私结内廷的罪名,百口莫辩。
没必要为了些许人情利益,葬送自己多年铺垫的根基,徒增无尽风险。
也正因这份极致的清醒与守礼,孝庄看在眼里、颇为赞许,认为他懂规矩、知进退、心性沉稳;
苏麻喇姑常年识人无数,也对江哲高看一眼,觉得他通透靠谱、不贪不妄、堪当大任;
皇后与各位妃嫔虽拉拢未果,却也无人心生恶感,只当他是忠心侍主、恪守本分的纯臣,反倒愈发敬重。
与此同时,江哲与建宁公主的融洽相处,也尽数落在康熙眼中。
康熙对自己这位妹妹的性子心知肚明,刁蛮任性、喜怒无常、极难伺候,宫中内侍、宗室子弟没人愿意主动招惹、刻意亲近。
江哲能耐下心来陪伴迁就、从容相处,还能适度约束建宁的顽劣性子,让公主安分不少,属实是一件好事。
更重要的是,康熙无比信任江哲的品性与分寸,知晓他底线严明、守礼安分,绝无半分逾矩之心,两人相处纯粹是玩伴式的轻松交好,无半分龌龊私情。
故而对于二人频繁往来、朝夕相处,康熙全程看破不说破,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然默许纵容,从不干涉、从不猜忌。
日子悠悠而过,江哲的帝王气度模仿日渐神似,宫闱人脉愈发稳固,各方布局有条不紊、稳步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