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当口，二狗也没有别的办法，难道这不是他本来就愿意的？所以他没再开口说话，李小姐跟那华发妇人谈好价格后，领着二狗就往楼上走去。刚走上几个台阶，她回头问：“对了，忘记问了，18号房在哪里？” 那华发妇人目光正尾随着两人的身影，李小姐骤然回身，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有些支吾起来：“18号，哦，你说18号房，不远，很好找，你上了二楼，往东拐，然后一直往南走，南头第二间就是，门口朝西。”
“哦，知道了，小狗狗，跟上姐姐，呵呵。”她最后这几句是跟二狗说的，二狗本来就在她身后，连她回身跟华发妇人说话，二狗也是站着不动，像极了一个犯了错的孩子，有些手足无措，但对他而言，却是生平头一遭有这种感觉。他虽然才十几岁，还算是个青少年，经历的事可不少，尤其这种事。早在很多年以前，他就见识过这种岁数的女人，怎么还能怯场呢，不应该呀。
很快就找到了18号房间，跟那华发妇人说的没错，南头第二间，第一间是19号房，房间里传来低低的谈话声，听得出是一男一女。不是他们压低了声音说话，而是隔着破旧的门板。
18号房的门板也是破旧的，破旧不堪，门上还有裂痕，一把生锈的大铁锁，门栓上的螺丝都有些松动了。就这破房门，上了锁又能怎样，毫不客气的说，二狗一股子猛劲助着，一脚就能踹开。看得出这门年久失修，这旅馆指定算不上豪华，就是那种很便宜的小旅馆，但门口的招牌上却赫然闪烁着“世纪旅社”四个大字。二狗也没有踹门的冲动，因为李小姐手里拎着钥匙。
吱呀一声，房门推开，扑鼻而来一股潮湿的霉腐之气，二狗下意识地捏了捏鼻子。李小姐却不在意，招呼着二狗坐下。房里也很简陋，只有一间，正中靠窗一张大软床，两边各有一个床头柜，表面斑驳不堪，有的地方还起皮了。挨着床的是一张双人沙发，看着像是真皮的，其实是真革的，破了皮，露出里面有些发黑的工业丝绒。
李小姐先是开了灯，便径直过去拉上了窗帘，外面天已经黑了。
“小狗蛋，这条件不怎么样呀，我也是头一次来，这地方真是的……”
“没事，李姐，这里也挺好的，旅馆不都这样吗？”
“哟，你对旅馆还挺熟的，是不是经常来？说，老实交代！”
“我……我没来过，我跟谁来呀？”
“当然是跟小姑娘了，对吧？说一说，你交过几个女朋友？”李小姐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像是要审讯二狗，但她嘴角挂着笑，语气也没有盘问的意思。
“你真能开玩笑，我长得这么丑，有哪个小姑娘会看上我？”
“我觉得你也不算丑啊，怎么会看不上，你看我这不都跟着你来旅馆了吗？你说……”李小姐话未说完，二狗来了一句：“我不喜欢小姑娘，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诚然，他也没撒谎。李小姐稍微楞了一下，咯咯大笑起来。
“美女，你别笑这么大声，隔壁有人呢。”
“有人怕什么，旅馆不就是给人住的吗，这旅馆中哪个房间里没人？”话是这么说，李小姐的声音还是小了许多。她又说：“这天气还挺热的，我想去洗个澡，你洗澡吗？”
二狗摇摇头，又不知自己为何会摇头，他已有好几天没洗澡了。李小姐却站起身，“你先休息一下，我洗完澡就过来。”说着就推门走了出去，“哒哒”的高跟鞋踏地之声传出老远。
这么简陋的小旅馆，不可能每个房间里都有浴室，指定是一个很大的公共浴室。李小姐出去了，门虚掩着。
二狗坐在软床上，一时间心里竟有些浮躁，脑海里浮想联翩，却不是想床第之事，而是浮现出一张张女人的面孔，从李玉兰一直到我们的音乐老师赵晓慧。他想的最多的还是李明华老师，可能他最在意的还是李明华老师吧，尽管他的手段那么“不寻常”。
越是好看的，越是使劲大。这是二狗亲口对我说过的话。我以前觉得很粗鲁，有些叛逆乖张的意味，但随着年龄增长，竟也认为二狗没有说错，可见我终究也成了跟二狗一样的人。
他想了跟他好过的那些女人，却偏偏没有去想这位李小姐。可能李小姐就在眼前的缘故，可他知道不是这么回事。按二狗从前的习惯，这会儿早就应该血脉贲张焦急难耐了，却罕见的如此冷静如此沉下心来。依着二狗的原话，他有些后悔了，可李小姐的确很漂亮，还有几分李明华老师的影子，他怎会后悔呢，良心发现了，幡然醒悟了？都不是，二狗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的这种心境令我感到很奇怪，但他也没有逃离的意思，也是已来不及。隔壁房里的谈话声已经停了，很突兀的停住了，接着就是脱衣服的声音，伴随着女人低低的喘息，还有些细微的声音不可描述。
的确不可描述，因为隔着一堵墙，听来模模糊糊，像是在很远的地方，有时一两声宏大的声响，又提醒着故事就发生在隔壁。有些不太真实，却又如此清晰。
二狗听着听着就脸红脖子粗心海起伏了，他完全可以捂住耳朵，但他没有那样做，是不需要也是来不及。一阵轻快的高跟鞋声响由远及近，很快停在了门外。
房门轻轻推开，李小姐就站在门外，脸上荡漾着笑意，眼波也有了丝丝涟漪。她穿着一套银行上班的工装，翻领的上衣，同款式的超短裙，透明的丝袜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圣洁的光泽，脚下是夏季常见的黑色高跟鞋，露着脚背脚后跟的那种。
二狗眼睛直了，照例的流了哈喇子，他从李小姐的身上再次看到了李老师的影子。他缓缓站起身，眼神火辣辣的。李小姐也收住了笑，声音柔柔的，又隐隐透着几分嗲：“亲爱的，你在看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