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水渠里充斥着刺鼻的腐臭味，冰冷的雨水顺着管道缝隙不断滴落。
陆沉靠在潮湿的砖墙上，胸口剧烈起伏。
那台焦黑的通讯器躺在他掌心，屏幕布满了裂纹，像是一只濒死的眼球，透着微弱而诡异的绿光。
【叮！警告：宿主心率过快，肾上腺素水平已达临界值。】
【检测到强烈情绪波动，建议立即深呼吸，防止基因序列出现紊乱。】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机械地回荡。
陆沉没理会。
他死死盯着那块残破的屏幕，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解密进度条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断闪烁的播放图标。
他屏住呼吸，指尖重重按了下去。
滋——滋滋——
刺耳的电流声在狭窄的管道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屏幕晃动得厉害，画面充满了雪花点，似乎是某种监控头在极不稳定的环境下强行录制的。
画面渐渐定格。
那是一个全封闭的实验室，墙壁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色。
陆沉的瞳孔骤然收缩。
画面中央，一张冰冷的金属手术椅上，林婉被几道粗壮的皮带死死扣住。
她那头乌黑的长发已经被剃光，头皮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点。
“婉儿……”
陆沉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
画面中，几根足有手指粗细的金属探针悬浮在林婉的头顶。
探针末端闪烁着幽蓝色的电弧，正随着机械臂的移动，缓缓对准了她的颅骨。
“实验组第107号样本，第二次神经接入测试，开始。”
视频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却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漠，仿佛手术椅上躺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待切割的猪肉。
嗡——
沉闷的机械运转声响起。
金属探针猛地刺下。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贯穿了整个视频。
林婉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由于皮带扣得太紧，她的手腕和脚踝处瞬间被勒出了深红色的血痕。
她的双眼向上翻起，露出大片的眼白，嘴唇被自己生生咬破，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白色的手术服上。
陆沉的呼吸停滞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生锈的铁爪狠狠攥住，然后用力撕裂。
那种痛感，比子弹打穿身体还要清晰百倍。
咔嚓。
陆沉脚下的水泥地被他生生踩裂了一块。
他死死盯着屏幕，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的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焦黑的通讯器上。
视频里的折磨还在继续。
探针在林婉的颅骨内缓慢搅动，似乎在寻找某种特定的神经元。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出现在画面边缘。
他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正低头在平板电脑上记录着数据。
“痛觉阈值已突破上限。”
男人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继续加大电流，我们需要观察脑干区域的应激反应。”
“不……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林婉的声音微弱而绝望，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血。
她的视线在镜头前虚焦，那根红色的编织绳在剧烈的挣扎中显得格外刺眼。
陆沉闭上眼，脑海中全是林婉曾经温婉的笑脸。
“陆沉，等任务结束，我们就回老家结婚吧。”
“这根绳子你戴着，一定要平安回来。”
曾经的诺言，在这一刻被现实撕碎得体无完肤。
陆沉猛地睁开眼，眼底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温情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毁灭欲。
【叮！检测到宿主杀意值爆表，系统自动开启“杀戮幻觉”压制模式。】
【警告：请保持理智，过度愤怒会导致血糖进一步下降，宿主可能陷入昏迷。】
“滚开。”
陆沉在心里冷冷吐出两个字。
他不需要理智。
他现在只想把视频里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还有他背后的整个财阀，全部送进地狱。
视频画面开始变得更加模糊，电流干扰越来越严重。
林婉的挣扎逐渐减弱，最后整个人瘫软在手术椅上，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
“意识接入失败，样本进入休眠状态。”
白大褂男人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丝失望。
“清理现场，准备下一组实验。”
画面开始剧烈抖动，似乎有人在搬动摄像头。
就在视频即将结束的最后几秒，镜头无意间扫过了实验室的一角。
那里堆放着几个黑色的金属箱。
陆沉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几个箱子。
视频受损严重，画面在这一刻几乎变成了色块。
“再清楚一点……给我再清楚一点！”
陆沉低吼着，手指疯狂地在屏幕边缘摩擦，试图调整那微乎其微的焦距。
似乎是感应到了宿主的强烈意志，系统界面闪烁了一下。
【消耗10%体能储备，开启图像增强处理。】
陆沉感觉大脑一阵刺痛，视线却在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画面定格。
在视频结束前的最后一帧，在那堆金属箱的侧面，一个暗金色的标志一闪而过。
那是一个由齿轮和扭曲的神经元组成的图案。
标志下方，刻着一行细小的编号。
陆沉死死盯着那个标志，仿佛要将其刻进灵魂深处。
滋——
通讯器发出一声最后的哀鸣，屏幕彻底熄灭。
一股焦糊味从设备内部传出，这台昂贵的财阀通讯器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彻底变成了一块废铁。
管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上方滴落的雨水声，滴答，滴答。
陆沉保持着坐姿，一动不动。
他的脸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周围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一般，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李家。”
他轻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你们不该动她的。”
他缓缓站起身，随手将报废的通讯器扔进脚下的污水中。
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脚，他却毫无察觉。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基因碎片正在疯狂跳动，那种渴望鲜血的本能从未如此强烈。
【主线任务已更新。】
【目标：追踪标志来源，重启复仇猎杀。】
陆沉抬头看向管道出口。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但夜色却比之前更加浓重。
他摸了摸腰间的军刺，冰冷的触感让他感到一种病态的亢奋。
那个标志，他虽然还没查出具体的含义，但他知道，那是通往地狱的入场券。
陆沉迈步走出管道。
老城区的霓虹灯在远处闪烁，像是一双双贪婪的眼睛。
他隐入阴影，身形如同一道幽灵，消失在断壁残垣之间。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
污水渠的淤泥中，那台报废的通讯器突然闪烁了一下。
屏幕的裂纹中，最后残留的一丝电力汇聚到了右下角。
那个暗金色的标志再次浮现。
在标志的边缘，隐约可以看到一行被血迹遮住的小字：
“地下……”
画面彻底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