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推开指挥中心的门,走了进去。
屋里有咖啡味、纸张味,还有金属和电路板的味道。
他没脱下黑色风衣,衣服上有泥土和血迹,肩膀上的伤口还在疼。
他走到中间的全息沙盘台前,脚下踩着地板,发出沉闷的声音,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
左边是特战部队的人,穿着迷彩服,脸上很累,但眼神很亮,手一直放在枪上。
右边是修仙门派的人,有的皱眉,有的冷眼看着,还有的在冷笑。
霍震天坐在副位,军装整齐,背挺得直,双手放在桌上。
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盯着每个人看。
“安静。”秦烈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闭嘴了。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在面板上操作。
全息地图出现了,显示出战场的情况:哪里打了仗,哪里死了人,哪里出了问题。
“我们赢了。”他说。
“但差一点就输了。”
他点了一下屏幕,画面停在三号节点失守的那一刻。
“这里,火力切换慢了四秒。”他指着红点说。
“就是因为这四秒,敌人突破了防线。两个队员当场牺牲,三个重伤。他们连求救信号都没发出来。”
他又滑动屏幕,调出一段数据。
“还有这里,‘清道夫’小队已经摸到炮台下面才被发现,我们不是在打仗,是在等死。”
大家开始小声说话,有人生气,有人不安。
一个灰袍长老站起来,慢慢地说:“秦特使,你们用的武器太依赖机器,一旦灵力干扰,火炮就没用了。
我们青松观从没见过这种打法,没有阵法支撑,你们撑不了多久。”
这话让不少人点头。
秦烈笑了笑,没有生气。
“你说得对。”他说。
“科技确实有缺点,它不能感应天地,不能引星力,也不懂顿悟,但它有一个好处......”
他停了一下,看着所有人:
“它能让普通人,站在高手面前不跪。”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如果没有这些装备,那些连修为都没有的小兵,早就被杀光了。”他的声音低了些。
“你们追求长生,我们守护普通人。
我不指望你们理解,只希望你们明白,这不是谁代替谁,是我们能不能一起活下来。”
他转向自己的队员,语气轻了一点。
“接下来是追击的事。”他拿出一个文件夹,上面写着“绝密·阵亡抚恤”,重重摔在桌上。
“这是牺牲名单。”他一个个念名字。
“张伟,李强,王建国。最大的二十六岁,最小的那个,年夜饭都没吃上,他们的命不是数字,是债。
我要知道,为什么那四秒会延迟?预警为什么会失效?是谁批准降级AI系统的?”
没人说话,气氛变得沉重。
有人低头,有人握紧拳头。
秦烈拿起激光笔,在沙盘上画了个圈。
“我不听解释,只要结果。”他说。
“从今天起成立整改小组,三天内交报告。火力配合、预警系统、应急响应,必须全部解决。
交不出方案的,就离开这里。”
这时,霍震天站了起来。
“秦特使说得清楚。”他走到另一边。
“战争不是比谁法宝厉害,也不是斗法表演,它是拼消耗,拼判断,拼谁能坚持到最后。
我建议启动‘双轨制防御预案’,平时由AI监控,处理小威胁。
一旦发现强敌,立刻升级,重大决策由秦烈负责。”
他看向修仙界的人,语气坚定:
“同时,在关键位置加设灵能屏障,防止下次被破阵。
我们会提供新式聚灵阵图纸,帮各派优化护山大阵,这不是让步,是为了活下去。”
青松观长老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头:“如果真能提高生存机会,我愿意试试。”
散修联盟的一名使者也站了出来,腰间挂着一把旧剑。
“秦特使,霍局长。”他拱手。
“叶孤城不是普通人,他会逃,也有保命手段。这次跑了,肯定还会回来。只靠物理封锁,拦不住他。”
他挥手点燃一张符,空中出现一幅古老地图。
“建议在各大门派交界处设‘封空禁制’,用地脉灵气织网,困住他。
当年玄冥之战就是这么抓到七个元婴逃犯的。
这阵法要九宫八卦为基础,还需要活祭才能启动。”
“不用活祭。”秦烈立刻打断。
那人一愣。
“可以用灵核代替。”秦烈说。
“我们正在做高密度储能晶簇,能模拟生命波动,既能维持阵法,也不会杀人。”
使者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你果然不一样,既然这样,我把‘天罗地网图’残卷交给你们参考。”
秦烈眼睛一亮:“好,我会让技术组研究,如果可行,我们的防御就能提升一大步。”
会议继续进行,气氛慢慢变好了。
大家开始讨论细节:
怎么提高灵力传输效率,外骨骼怎么更轻更稳,神识信号要不要加密,甚至丹药生产要不要标准化。
两种体系的想法不一样,但也慢慢有了合作的方向。
可当说到下一步行动时,又吵了起来。
一名年轻队长站起来,情绪激动:“秦特使!我们现在就知道叶孤城往哪跑了,应该马上派精锐进去,把他杀了!不能让他喘气!”
立刻有人附和:“趁他病,要他命!”“现在不动手,以后更难!”
秦烈静静地看着他们,脸上没有表情。
他走回沙盘前,打开一张星图。
这是卫星和观星台联合绘制的轨迹图,标出了空间裂缝的位置。
昆仑墟被标成红色漩涡,周围有三个蓝色光点。
“叶孤城是用自己的血撕开空间逃走的。”他说。
“说明他现在很虚弱,至少半个月恢复不了,但这不代表我们可以追。”
他指着那三个蓝点。
“这三个地方是地脉交汇点,也是古代封印阵的锚点,他不是逃,是回家。
那里早有准备,如果我们贸然进去,就会中埋伏,昆仑墟像个迷宫,阵法一层套一层,走错一步,全军覆没。”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
“我们要做的,不是去杀一个受伤的人,而是准备好迎接更强的敌人。”
他声音很低,却很坚定:
“叶孤城不会一个人回来,下次,他带来的可能是古魔,或者是域外邪灵,而我,不会再给他第二次机会。”
屋里彻底安静了。
刚才喊打喊杀的人都闭上了嘴。
有人低头思考,有人捏紧拳头,有人擦了擦额头的汗。
霍震天点点头,走过来拍了拍秦烈的肩。
“干得好。稳得住。”
说完,他拿着文件离开了。
其他门派的人也陆续走了。
青松观长老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秦烈,眼神变了。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年轻人不再是那个刚来的新人,而是一个真正的指挥官。
很快,房间里只剩秦烈一个人。
灯亮着,照在他脸上。
他看起来很累,但眼睛依然清醒。
他走到沙盘前,打开系统界面,查看各项数据:哨所能源、巡逻安排、士兵状态。
他还调出一份心理评估报告,有个士兵亲眼看到战友脑袋被削掉,一直做噩梦。
秦烈点了下鼠标,写下备注:“安排心理干预,优先级A。”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有点疼。
那是旧伤,也是心里的结。
他新建一个文档,标题是:《关于应对高维能量入侵的初步构想》。
手指敲着键盘,声音清脆。
窗外一片漆黑,远处山影模糊,城市灯光稀少,只有基地上方的三座空中要塞亮着灯,缓缓移动。
风吹进来,掀动桌上的纸,是一张老照片,三个少年站在军校门口,笑着合影。
其中一个戴着战术手套,比着胜利的手势,如今,那只手已经握过太多命令与抉择。
秦烈没抬头,眼睛一直盯着屏幕,手指不停。
光标闪着,像在等待下一个任务。
风暴还没结束。
真正的战斗,往往是从胜利之后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