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温柔，晚风微凉，庭院里的桂花树被吹得沙沙响。
陆时衍扶着温知予在院子里慢慢走，步子比她还慢半拍，始终让她靠着外侧胳膊。自从上次宫缩住院，他每晚只许她走三圈，多一步都不行。温知予走完第二圈时想多绕半圈，被他捏了一下手心。
“两圈半。”
“你数这么清。”
“第三圈开始你步子就慢了。”他低头看她，“腰酸了是不是？”
温知予没说话。他猜对了。
她慢慢走到院中石凳旁坐下，陆时衍从屋里拿了条薄毯出来垫在她腰后。夕阳余晖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柔和温暖，快足月了，肚子大得低头看不见脚尖。
“之前一直忙着静养、筹备，还没好好给孩子想名字。”温知予轻声开口，“快足月了，该定下来了。”
陆时衍在她旁边坐下，手自然地贴上她肚子。他想了一会儿，开口：“我想过了。”
“嗯？”
“若是男孩，叫陆岁安。”他低头看着她腹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岁岁平安，一世安然。”
温知予在嘴里念了两遍，点头：“好听。”
“若是女孩，叫陆知宁。”他抬眼看她，“知你所愿，岁岁安宁。”
温知予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知宁。他拿她的名字往里嵌了一个字。
“你什么时候想的？”
“刚知道你怀孕那会儿就在想了。”他收回目光，语气平常，“翻了好几遍字典，选了这两个。一个给你，一个给孩子。”
温知予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没说话，但嘴角弯了弯。
“小名呢？”她问。
“念念。”
“念念？”温知予偏头看他，“你怎么跟‘念’字过不去了。”
陆时衍没解释。他蹲下来，凑近她肚子，掌心覆上去，声音压得很低：“念念，爸爸给你取的小名。你妈嫌土，但我说了算。”
肚子里轻轻拱了一下。他立刻回头看她，眼睛亮了一瞬：“他同意了。”
“他那是嫌你吵。”
“不管。”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大名陆岁安或陆知宁，小名念念，定了。”
温知予看着他那一脸“这事没得商量”的表情，没忍住笑出了声。他就是这样，大事小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连孩子叫什么名字都提前想好了，一个人翻字典翻了几个月，一个字都没跟她提过。
“行。”她扶着石凳站起来，“听你的。”
陆时衍立刻伸手扶她，顺手把滑到地上的薄毯捡起来叠好。两人慢慢往屋里走，他走在她左边，右手虚虚环在她后腰，左手拎着毯子。
“知予。”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我没找你，现在会是什么样。”
温知予脚步顿了一下。她侧头看他，晚霞把他的侧脸映得柔和了些，眼底却没什么笑意——他是认真在问，不是感慨。
“没想过。”她说，“想了也没用。你找了，我回来了，念念要出生了。就这样。”
陆时衍低头看她，过了一会儿，点了一下头。
“好。”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两个人慢慢走进屋里，客厅灯亮着，餐桌上摆着阿姨提前做好的饭菜，热气袅袅。
温知予在餐桌前坐下，陆时衍去厨房盛汤。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伸手轻轻拍了拍。
“岁安也好，知宁也好，”她小声说，“你爸取的名字，将就着用吧。”
肚子里猛地踹了一脚，力道不小。
“不同意？不同意也没用，他说了算。”温知予笑了一下，拿起筷子，“我也说了不算。”
厨房里传来陆时衍的声音：“你跟他说什么呢？”
“说你坏话。”
“他踢你了？”
“嗯，踢了。”
陆时衍端着汤走出来，眉头微皱：“等他出来我跟他谈。”
温知予接过汤碗，热气扑在脸上，暖融融的。她没再说话，低头喝汤，勺子碰着碗沿发出轻轻的响声。窗外晚霞渐渐暗下去，屋里灯暖人安，碗里的汤还冒着热气。
日子就这么过。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