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北阴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北阴鬼王安排我在城中住下,说北境夜间不安全,让我明天再走。
我谢过他的好意,在城中找了一间客栈住下。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个白袍女子的身影。她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北境?她与往生簿被篡改的事,又有什么关系?
我正想着,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轻轻叩击窗棂。我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只见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身影,正站在窗外的街道上,静静地看着我。
月光下,我终于看清了她的面容——那是一个年轻女子,面容清秀,皮肤白皙,一双眼睛清澈如水,像是能看透人心。她看着我,微微一笑:“陈渡,你果然在这里。”
“你是谁?”我警惕地问。
“我叫白芷。”她说,“是青云一脉的传人。”
青云一脉的传人?我心头一震。青云一脉,是我前世青云道长创立的道统,已经断绝了很久。除了我,怎么可能还有传人?
“你说你是青云一脉的传人?”我皱眉,“有什么证据?”
白芷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我。我接过玉佩,低头一看,只见玉佩上刻着一个“青”字,与《青云手札》封面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这枚玉佩,是青云道长的信物。”白芷说,“当年,青云道长收了一个记名弟子,将这枚玉佩赠予他。那个记名弟子,就是我的祖先。青云一脉的传承,从未断绝,只是隐世不出。”
我看着手中的玉佩,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青云道长是我前世,但我对前世的记忆,并不完整。我只记得一些片段,比如青云令牌赠予守印人沈青崖,比如《青云手札》中记载的秘术。但关于青云一脉的传承,我却几乎没有记忆。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我问。
白芷沉默了片刻,说:“我来告诉你,控制往生簿器灵的人,是谁。”
“是谁?”
“是我师父。”
我心头一震:“你师父?你师父是谁?”
白芷看着我,目光复杂:“我师父,是青云一脉的现任掌门,道号‘青云子’。”
青云子?我皱眉:“青云一脉的掌门,不是青云道长吗?”
“青云道长是青云一脉的创始人。”白芷说,“但他飞升之后,青云一脉的传承并未断绝,而是代代相传。我师父青云子,是青云一脉的第十七代掌门。”
我沉默了片刻:“你师父为什么要篡改往生簿?”
白芷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师父最近的行为很反常。他经常独自外出,去向不明。而且,他最近在修炼一种古老的秘术,那种秘术,需要大量的阴气。”
阴气?我心头一动。北境节点被侵蚀,那些消失的阴魂,难道就是被青云子用来修炼秘术了?
“你师父修炼的秘术,是什么?”我问。
白芷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师父曾经说过,那种秘术,可以让他突破瓶颈,达到更高的境界。但他没有告诉我,那种秘术需要牺牲那么多阴魂。”
我看着白芷,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是我前世留下的道统传人,但她的师父,却在做危害阴阳两界的事。她来找我,是为了阻止她的师父,还是为了别的目的?
“你来找我,是想让我阻止你师父?”我问。
白芷点了点头:“是。师父已经走火入魔了,我劝过他很多次,但他不听。我知道,只有你能阻止他。”
我沉默了片刻:“你师父现在在哪里?”
“他在阳间。”白芷说,“在东海之滨的一座海岛上。他在那里修炼秘术,那座海岛,已经被他布下了结界,外人无法进入。”
东海之滨的海岛?我心头一动。难道那座海岛,与归墟有关?
“你带我去。”我说。
白芷点了点头:“好。明天一早,我带你过去。”
第二天一早,我辞别北阴鬼王,和白芷一起离开了北境。我们穿过地府的边界,回到了阳间。
白芷带路,我们一路向东,来到了东海之滨。海边停着一艘小船,白芷跳上船,向我伸出手:“上来。”
我握住她的手,跳上小船。白芷催动灵力,小船缓缓驶向大海深处。
大约航行了两个时辰,前方的海面上出现了一座小岛。小岛不大,但岛上笼罩着一层浓重的雾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岛上燃烧。雾气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建筑的轮廓,像是古老的宫殿。
“那就是师父修炼的地方。”白芷说,“他布下了结界,我们得想办法进去。”
我点了点头,运转归元诀,将灵力凝聚到掌心,然后缓缓探向雾气。灵力触碰到雾气,像是触碰到一层无形的屏障,被弹了回来。
“结界很强。”我说,“强行突破,可能会惊动你师父。”
白芷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我:“这是师父给我的通行令牌。有了它,我们可以穿过结界。”
我接过令牌,灵力一催,令牌泛起一阵柔和的光芒。我将令牌贴在雾气上,雾气缓缓散开,露出一条通行的通道。
我收起令牌,和白芷一起走进通道。穿过雾气,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岛上有一座宏伟的宫殿,宫殿由白色的巨石砌成,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宫殿的大门敞开着,像是在欢迎我们的到来。
我走进宫殿,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座大殿。大殿中央,坐着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他面容清癯,须发皆白,但一双眼睛却格外锐利,像是能看透一切。
他看着我,缓缓开口:“你来了,陈渡。”
我握紧勾魂索,警惕地看着他:“你就是青云子?”
青云子点了点头:“是。我等了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