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哀乐像瘟疫一样,迅速地蔓延到空气中,将高亢的进行曲排斥、压倒、抹杀掉。那哀乐像是黑夜吞噬着太阳的光芒,又像是天狗吞噬着月亮的余辉,让一切都陷入黑暗中,在孤独里,让人的心中产生恐惧与不安,让生命的能量在不知不觉中流逝,让生存的勇气在无形中消失。
小镇上的房屋和碎玻璃发出瑟瑟的响声,似乎这些无生命的存在也感受到了那哀乐的恐怖,在仓皇失措中冰冷地颤抖。风从沙漠的深处吹来,带着沉沉的死气,还有浓浓的哀悲。失望、失败、失神,各种负面的情绪在漫天飞舞。
碧玉海的士兵们渐渐露出疲惫和消沉的表情来,他们的斗志在渐渐地丧失,对于危险,对于战斗,都已经淡忘了,似乎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虚无,彻底的虚无,开始吞噬着他们的内心,占据他们的身体,让他们完全丧失了抵抗的念头。
胡长歌校尉也不能抵挡,面上的微笑变得僵硬,麻木,慢慢地面无表情,心灰意冷。偶尔,神智有点恢复清醒,抵抗一下哀乐的侵袭,但是那抵抗是徒劳的,充满痛苦,虚幻的折磨,让人堕落。胡长歌校尉的脸上充满了被痛苦折磨出的皱纹,像蜘蛛网一般,爬满整个面容。
“啊!”胡长歌校尉一声惨叫,倒在了地上,双手的虎口充满了鲜血,龙渊剑掉落在地上,摔成了两截,那勇猛的进行曲乐声也随之消失了。
“怎么可能?”胡长歌校尉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看地上摔成两截的龙渊剑,充满了惊诧。虎口爆裂,龙渊剑摔断,难道说是那哀乐所导致的?龙渊剑是海族专用的武器,坚固无比,还从来没有敌人能够把龙渊剑折断,更不要说是通过声音的震动将其折断。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是假的,是幻觉,是敌人的诡计。
“胡长歌校尉,您的龙渊剑?”士兵们也同样充满了惊诧,还有恐惧。他们脸上的消极表情暂时消失,但是诡异哀乐的作用还在继续,暗暗地在他们的身上起着变化。
“啊!”一个士兵惨叫一声,身体从内部爆裂开来,鲜血四溢,肉屑横飞。血淋淋的内脏像轰天雷的弹片一样,纷纷飞向各处,给瓦砾堆砌的沙漠小镇又添上一笔血红的颜色。
“啊!”又是一个士兵爆体而亡,恐怖的哀乐声还在继续,好像是送葬的前奏,将这里的几个碧玉海的将士步步逼向绝境。
也许就在不久前,住在沙漠小镇上的凡人也是这样一个一个被杀死的,他们同样面对着绝望与虚无,怀着无比恐惧的心情,接受无法逃避的厄运。
面对这样的突变,胡长歌校尉依然盯着他虎口爆裂的双手,还有他的龙渊剑,目光呆滞,好像一个傻子一样,嘴里不住地嘀咕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浑然不把周围的情况看在眼里。已经死了两个士兵,却好像是死了两只蚂蚁一样,完全没有在意,也感觉不到包裹着他的恐惧,还有即将到来的死亡威胁。
一个又一个士兵阵亡了,废墟之中只剩下了胡长歌校尉一个人。那致命的哀乐,现在将要指向胡长歌校尉,他也会像那几个士兵一样爆体而亡吗?
“为什么你也会精通音律五行灵力?”这才是胡长歌校尉真正关心的问题,能掌控音律五行灵力的人少之又少,为什么偏偏在一个沙漠的小镇,能遇到两个?
“哈哈,看你死到临头,也让你死得明白。其实我并不精通音律五行灵力,但是除了阴阳之外,五行灵力归根结底只有五个,那就是金木水火土,音律五行灵力看似很特殊,能干扰人的精神,但是实际上却是水系的五行灵力。”神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你怎么会知道,难道你?”
“没错,我的龙渊剑的五行灵力就是水系的,确切点说是属于海洋五行灵力。我掌控空气中的水汽,模拟海涛的震动,就能产生和你一样的音律五行灵力。我们的身体里面也有水,这种震动能和我们身体里的水分产生奇特的共鸣。振奋人心的音律可以让人士气高涨,哀乐就能让人斗志涣散,甚至是爆体而亡。”
“什么,你居然还有龙渊剑?”胡长歌校尉更加惊讶万分啦,对手不是普通的妖怪。拥有龙渊剑?难道碧玉海出叛徒了吗?
胡长歌校尉声音发颤,指着客栈方向,手指都止不住地哆嗦:“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我碧玉海的龙渊剑?”
“我是谁?”那声音带着几分嘲讽的笑,“四十年前碧玉海开赴幽都山的敢死队,你以为都死绝了吗?不过是躲在暗处等着这天罢了。我用这把龙渊剑的时候,你可能还叼着奶嘴呢,论辈分,我可比你根正苗红多了。”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从客栈后面慢悠悠走了出来,走在前面的年轻汉子背上,赫然背着一柄用黑布包裹的长物,轮廓和胡长歌校尉手中断裂的龙渊剑别无二致。那停在半空的钢丝也飘了回来,缠在了汉子的手腕上,闪着冷幽幽的光。
“你……你们这些叛徒!”胡长歌校尉目眦欲裂,却浑然没有力气。
红尘凡土。
沙漠里的小镇,又恢复成死气沉沉的样子,空气里充满了死亡和腐败的气息,没有生命的痕迹,也没有光明。
沙漠,被称为死亡之海,那么现在这个沙漠中的小镇就可以说是死亡之城了。住在小镇上的凡人都死光了,现在来保护这座小镇的碧玉海海族也将要被强大的敌人夺去生命,一切似乎都已经完了。胡长歌校尉好像已经死了一半。
突然,一声炸雷,从九天之上而来。那雷声中仿佛充满了某种神秘的力量,将诡异的哀乐声驱散掉,也驱散人内心的恐惧与绝望,让人的勇气再次回复,让生命的力量重生。
炸雷的到来,伴随着一道巨大的电光,那电光好像是从天上降下来的阶梯,从阶梯的上面走下来一个人,那是一个健郎的老人,鹤发童颜,手中正握着一把龙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