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虚空大世界。

诸天拍卖会的举办地。

这是一座漂浮在虚空中的巨型星舰。

舰长百里，宽三十里。

通体以某种黑色的金属打造，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虚空符文。

远远看去，像一头蛰伏在虚空中的巨兽。

这就是诸天拍卖会的会场——

"永恒号"。

据说，这艘星舰是从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

没人知道它的建造者是谁。

也没人知道它有多少年头了。

人们只知道。

每隔十年。

永恒号就会出现在虚空大世界的某个角落。

举办一场拍卖会。

拍卖诸天万界最珍稀的宝物。

只要你有足够的筹码。

在这里，你几乎能买到任何东西。

功法、法宝、灵药、矿石、奴隶、情报……甚至是——

一个世界。

金龙号在永恒号旁边停下。

和永恒号比起来，金龙号就像一艘小渔船。

"哇……"凌疏影仰着头，看着这座庞然大物。

眼里满是惊叹。

顾千印也有些意外。

他见过不少大东西。

万魂崖、玄黄大世界、甚至机娘大世界的主星……

但像永恒号这样的巨型人工造物。

他还是第一次见。

"震撼吧。"敖丙笑了笑，"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这个反应。"

"走吧。"他说，"拍卖会快开始了。"

三人下了金龙号。

登上了永恒号。

登船的入口处，排着长长的队伍。

各种各样的修士，来自各个世界的种族，都在排队入场。

有身披金甲的天庭神将。

有长着犄角的魔族修士。

有背后长着翅膀的翼族。

还有浑身冒着黑烟的深渊恶魔……

五花八门，无奇不有。

"这里什么人都有吗？"凌疏影小声问。

"嗯。"敖丙点头，"诸天拍卖会最讲规矩。"

"不管你是仙是魔是妖是鬼。"

"只要你有筹码，就能进。"

"而且——"

他压低声音，"拍卖会期间，禁止私斗。"

"谁要是敢在永恒号上动手——"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背后有多大的势力。"

"都会被拍卖会的守护者当场格杀。"

"守护者？"顾千印挑了挑眉，"什么守护者？"

"不知道。"敖丙摇头，"没人见过守护者的真面目。"

"只知道他们很强。"

"非常强。"

"曾经有一位仙帝级的大佬，在拍卖会上动手杀人。"

"结果——"

"三招。"

"三招就被守护者秒了。"

"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顾千印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三招秒杀仙帝。

这守护者的实力，恐怕不在云不泽之下。

有意思。

三人排队入场。

入口处有专门的侍者，检查每个人的"入场资格"。

其实就是看你有没有足够的筹码。

穷光蛋是没资格进拍卖会的。

敖丙递出一块龙形玉牌。

侍者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原来是东海龙宫的三太子殿下。"他恭敬地行礼，"您的席位在天字三号房。"

"请。"

敖丙点了点头。

带着顾千印和凌疏影，登上了星舰的上层。

天字三号房。

是一间豪华的包间。

从包间的落地窗，可以清楚地看到中央的拍卖台。

包间里有软榻、有酒柜、有侍女。

甚至还有专门的传音阵，可以随时出价。

"可以啊。"顾千印左右看了看，"这规格不低。"

"那是。"敖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天字房一共就十间。"

"能进天字房的，都是诸天万界最顶尖的势力。"

他指了指对面的天字一号房。

"那间，一般是天道联盟的位置。"

又指了指旁边的天字二号房。

"那间是七宗罪的。"

"我们是三号。"

"剩下的天字房，分别属于佣兵联盟、佛国、元素议会、虚空商会……"

他一个个指过去。

顾千印的目光，落在了天字七号房上。

那间房的窗户是暗的。

里面似乎没有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

他总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七号房是谁的？"顾千印问。

敖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七号？"他想了想，"七号房……好像是预留的。"

"每次都留着，但从来没人见过谁进去过。"

"有人说，那是拍卖会守护者的位置。"

"也有人说，那是留给某位神秘大佬的。"

"具体是谁，没人知道。"

顾千印点了点头。

没有再问。

但他的目光，又在那间房上停留了几秒。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

还在。

没过多久。

拍卖会开始了。

中央的拍卖台上。

亮起了一束光。

一个身穿金色长袍的老者，出现在光束中。

老者面容清癯，白须飘飘。

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老人。

但顾千印知道。

能在诸天拍卖会上当拍卖师的，绝对不可能是普通人。

"欢迎诸位，莅临第一千七百六十三届诸天拍卖会。"

老者的声音不大。

但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老朽金不换，是本次拍卖会的拍卖师。"

"规矩，想必诸位都懂。"

"价高者得。"

"拍卖会期间，禁止私斗。"

"违者——"

他笑了笑。

笑得很温和。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后果自负。"

简单的开场白之后。

拍卖会正式开始。

第一件拍品，是一株九千年的蟠桃。

起拍价——十万枚中品仙灵石。

价格一路飙升。

最后被一个小世界的界主，以三十万枚中品仙灵石的价格拍下。

第二件拍品，是一件先天灵宝的碎片。

起拍价更高。

竞争也更激烈。

顾千印坐在包间里，静静地看着。

他没出手。

这些东西，他都看不上。

凌疏影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她第一次参加这种规模的拍卖会，对什么都感到新鲜。

敖丙在旁边给她一一讲解。

哪些拍品值，哪些不值。

哪些是噱头，哪些是硬货。

讲得头头是道。

一件又一件拍品被送上台。

又一件一件被拍走。

有功法秘籍。

有天材地宝。

有神兵利器。

有奇珍异兽。

甚至还有——

一个小世界的坐标和开发权。

整个拍卖会，热闹非凡。

但顾千印始终没有出手。

他在等。

等最后的压轴拍品。

掠影梭。

就在拍卖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天字二号房的窗帘，拉开了一条缝。

一道娇媚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金老爷子。"

那声音又软又糯，像一根羽毛，轻轻挠在人心上。

"奴家想问一下。"

"这次拍卖会，有没有'烽火相思灰'呀？"

声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拍卖会，安静了一瞬。

烽火相思灰。

这个名字，很多人都听说过。

前六代存在之树灭亡时，恋人之泪与战火残灰融合形成的规则碎片。

据说持有它的人，即使被归墟清洗，也不会被彻底遗忘。

这种东西。

几乎是传说中的存在。

金不换笑了笑。

"奥克塔维亚女王陛下。"他说，"烽火相思灰，确实在本次拍卖会的清单上。"

"只不过——"

"它不是压轴。"

"它会在倒数第三件出场。"

"哦？"那娇媚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那奴家就放心了。"

"这件东西，奴家要定了。"

语气很轻。

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天字一号房里。

传来一声冷哼。

"哼。"

"一个魅魔，也敢口出狂言。"

声音很冷。

像金属摩擦。

天字二号房里的奥克塔维亚，咯咯地笑了起来。

"哎哟，铁律大人这是吃醋了吗？"她的声音里带着戏谑，"要不——"

"等拍卖会结束了。"

"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无耻。"铁律的声音更冷了，"妖孽就是妖孽。"

"哎呀，被骂了呢。"奥克塔维亚的语气里，没有半点生气，"铁律大人这么凶，小心孤独一生哦。"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针锋相对。

但谁也没真的发火。

毕竟——

拍卖会有拍卖会的规矩。

在这里，谁也不敢真动手。

顾千印坐在包间里，听着两人的对话。

若有所思。

铁律。

奥克塔维亚。

一个天道联盟的新裁决使。

一个七宗罪的魅魔女王。

有意思。

"顾兄，你知道烽火相思灰吗？"敖丙转头问。

"听说过。"顾千印点头，"一种很特殊的规则碎片。"

"能让人不被归墟遗忘。"

"你想要吗？"

顾千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想。"他说。

他想到了孙百草。

想到了阵老。

想到了铁剑散人。

想到了那些已经离去的人。

如果能有烽火相思灰。

那他们的存在痕迹，就不会被彻底抹除。

他们的牺牲，就不会白费。

"那一会儿我们也竞价？"敖丙问。

"嗯。"顾千印点头，"尽力而为。"

拍卖会继续。

又过了几十件拍品。

终于。

金不换宣布——

"接下来，是倒数第三件拍品。"

"烽火相思灰。"

他举起一个小小的玉盒。

玉盒打开。

里面装着一小撮灰色的粉末。

看起来平平无奇。

就像普通的香灰。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因为他们知道。

这不是普通的灰。

这是——

"不忘"。

"烽火相思灰，规则碎片级宝物。"金不换的声音，带着一丝郑重。

"功效：持有此物者，灵魂中将被烙下'不忘'印记。"

"即使被归墟清洗，存在痕迹也不会被彻底抹除。"

"起拍价——"

"一枚规则碎片，或等价之物。"

全场哗然。

一枚规则碎片。

这起拍价，高得离谱。

规则碎片是什么？

那是构成宇宙法则的基础单位。

每一枚都价值连城。

普通的仙帝，穷其一生也未必能攒下一枚。

用规则碎片当起拍价。

这已经不是普通修士能参与的了。

天字二号房。

奥克塔维亚的声音率先响起。

"三枚。"她淡淡地说，"三枚欲望规则碎片。"

直接加到了三枚。

出手阔绰。

不愧是七宗罪的高层。

众人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天字一号房。

铁律的声音响起。

"五枚。"他说，"五枚秩序规则碎片。"

五枚。

比奥克塔维亚还多两枚。

天道联盟的底蕴，果然深厚。

奥克塔维亚笑了笑。

"铁律大人还真是大手笔。"她说，"不过——"

"六枚。"

"六枚欲望规则碎片。"

加价了。

只加了一枚。

但谁都看得出来。

这还远不是她的极限。

"七枚。"铁律紧接着加价。

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仿佛七枚规则碎片，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两人你来我往。

价格一路飙升。

很快就涨到了十枚。

十枚规则碎片。

这个数字，已经让台下的普通修士连眼红的力气都没有了。

差距太大了。

大到连嫉妒都显得可笑。

包间里。

敖丙看着下方的竞价，咂舌不已。

"十枚规则碎片……"他说，"这帮人也太有钱了吧。"

"我们……还跟吗？"

顾千印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想。

他手里有多少筹码？

贾维尔给的物资。

苏晚晴留下的应急物资包。

万魂崖宝库的一部分宝物。

还有他自己在历练中收集的各种天材地宝。

加起来……

大概能凑个五六枚规则碎片的等价物。

但十枚。

远远不够。

"顾兄……"敖丙看着他，欲言又止。

顾千印摆了摆手。

"再等等。"他说。

拍卖台上。

竞价还在继续。

"十一枚。"奥克塔维亚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一丝凝重。

显然，十一枚规则碎片，对她来说也不是小数目。

"十二枚。"铁律的声音依然平静。

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奥克塔维亚沉默了几秒。

"十三枚。"她说，"铁律大人，你真要跟奴家争到底吗？"

"职责所在。"铁律淡淡地说，"烽火相思灰这样的东西，不能落在'异端'手里。"

"异端？"奥克塔维亚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冷意。

"铁律大人扣帽子的本事，还真是跟你的老师一模一样。"

"过奖。"

两人唇枪舌剑。

竞价还在继续。

就在这时。

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从台下传来。

"十五枚。"

声音不大。

但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全场一静。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台下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坐着一个灰袍老者。

老者面容枯槁，像一截风干的木头。

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看起来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但他一开口。

就直接加到了十五枚。

这是什么人？

天字一号房。

铁律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你是谁？"他问。

灰袍老者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

"老夫是谁，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

"你们竞价，跟不跟得上。"

语气很淡。

但字里行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傲慢。

铁律的脸色，沉了下来。

"十六枚。"他说。

"二十枚。"灰袍老者想都没想，直接加到了二十。

嘶——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枚规则碎片。

这已经不是"有钱"能形容的了。

这是……

富可敌国。

天字二号房里。

奥克塔维亚也沉默了。

显然，二十枚规则碎片，已经超出了她的底线。

天字一号房里。

铁律也没有再出价。

二十枚规则碎片，对他来说也不是小数目。

而且——

这个灰袍老者，身份不明。

贸然得罪一个未知的强者，不是明智之举。

金不换站在拍卖台上。

等了三遍。

没有人再加价。

"二十枚规则碎片，一次。"

"两次。"

"三次——"

"成交！"

他敲响了手中的小金锤。

铛——

清脆的声响，回荡在整个拍卖大厅里。

灰袍老者站起身。

缓步走向后台。

从头到尾。

他没有看任何人一眼。

仿佛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值得他关注。

顾千印坐在包间里。

看着那个灰袍老者的背影。

眼神微微一凝。

"千修……"他低声喃喃。

"顾兄，你说什么？"敖丙没听清。

"没什么。"顾千印摇了摇头。

但他的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千修。

那个灰袍老者，绝对是千修的人。

而且——

是千修一脉的大人物。

二十枚规则碎片。

说拿出来就拿出来。

眼皮都不眨一下。

千修的底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厚。

"看来。"顾千印在心里说，"这次拍卖会，比我预想的还要热闹。"

他看向拍卖台。

烽火相思灰已经被撤下去了。

但这只是倒数第三件。

后面还有两件。

而最后一件——

就是掠影梭。

顾千印深吸了一口气。

真正的好戏。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