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频道里，守望者女子的声音还在回响。虫族战舰已经完成包围，三十五艘对上二十艘，优势明显。更要命的是那颗悬浮在虚空中的暗红色巨眼——它正在缓慢地转动，每一次眨动都让附近的灵能产生剧烈波动。
“师父！”萧衍的声音带着颤抖，“它们要动手了！”
叶星河眯起眼睛。是的，虫族先锋舰队开始减速，后撤，这是总攻前的信号。守望者的战舰也调整了阵型，从拦截姿态转为防御。看样子，两边都打算先解决掉他这个“干扰项”，然后再分个胜负。
这倒是符合他对这两方势力的判断——都是自私自利的家伙，只关心自己的利益。
但他不能坐以待毙。
“萧衍，计算突围路线。”叶星河道，“从虫族和守望者阵型的交界处突破，那里兵力最薄弱。”
“师父，那里是最弱的，但也是最危险的。”萧衍咬牙道，“如果他们两边同时攻击我们……”
“所以我们需要在他们攻击之前，先让他们打起来。”叶星河的嘴角浮现一丝冷笑，“传讯给守望者，就说我有重要情报要告诉他们，关于‘旧日支配者’的。”
萧衍愣了一下：“师父，你疯了？守望者刚才还威胁要审判我们！”
“正因为他们怕‘旧日支配者’，所以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比我们的命重要。”叶星河道，“去办。”
萧衍犹豫了一瞬，最终照做了。
通讯接通，守望者女子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她的表情依然冷漠，但眼神中多了一丝警惕：“你想说什么？”
“‘旧日支配者’的苏醒，不是偶然。”叶星河道，“每一次封印被冲击，都会加速它的觉醒。我破坏了它的孩子，这确实触怒了它，但也让它提前从沉睡中醒来。这意味着什么，你们应该比我清楚。”
女子的脸色变了变：“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它现在还没有完全苏醒。”叶星河道，“它正在试图挣脱最后的束缚，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如果我们继续内斗，等它完全苏醒，谁都跑不掉。”
“所以呢？”
“所以，我们联手。”叶星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荒谬，“我知道你们守望者的立场——不干预宇宙平衡。但现在，‘旧日支配者’已经打破了这种平衡。你们要阻止它，不是吗？”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女子的表情变得复杂：“你疯了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叶星河道，“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旧日支配者’一旦完全苏醒，我们都会死。”
他指着屏幕上那颗巨大的眼睛：“看到了吗？它的力量还在增长。如果我们继续打下去，只会被它逐个消灭。”
年轻女子沉默了。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舰队，又看了看正在逼近的虫族大军。虫族的阵型已经开始收缩，这是总攻的前兆。
“好，我同意暂时停战。”终于，她点了点头，“但你最好祈祷你没有骗我。”
“放心。”叶星河道，“我从不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通讯切断。萧衍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叶星河：“师父，你真的……成功了？”
“只是暂时的。”叶星河道，“一旦危机解除，他们肯定会翻脸。但现在，我们至少有了喘息的机会。”
他转向控制台，开始调整航线。虫族那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战舰开始加速，试图在他们脱离包围圈之前发动攻击。
“全体准备战斗！”叶星河道，“萧衍，计算最优路线。苏小满，最大功率护盾！”
“是！”
星舰剧烈颠簸了一下，虫族的攻击开始了。
暗红色的光束划破虚空，直奔星舰而来。苏小满猛拉操纵杆，灵能护盾瞬间激活，形成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光束击中护盾，激起剧烈的能量波动，整艘船都在颤抖。
“左侧防护罩强度下降至百分之六十！”苏小满喊道，“这样下去我们撑不过三分钟！”
“保持航向！”叶星河道，“萧衍，还有多久能冲出去？”
“三分钟！”萧衍的声音在发抖，“不，两分半！只要能冲出包围圈……”
话音未落，星舰突然剧烈倾斜。监控屏幕上，一艘虫族战舰已经贴近了船体，正面的炮口正在充能。
“它想撞上来！”苏小满尖叫。
叶星河一把推开萧衍，亲自操控主炮。灵能汇聚，光束喷射而出，正中那艘虫族战舰的舰首。爆炸的光芒照亮了整片星空，虫族战舰在火光中解体。
但更多的虫族战舰正在逼近。
“这样不行。”玄霄子的声音突然响起。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控制室门口，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异常坚定，“虫族太多了，这样打下去，你们撑不到突围。”
“那您有什么建议？”叶星河道。
玄霄子没有回答，而是缓步走到控制台前。他的双手开始结印，灵能在指尖凝聚，形成一个复杂的符文。
“以老夫的名义，召唤守望者的舰队。”他沉声道，“既然已经达成协议，就让他们履行承诺。”
符文冲天而起，在虚空中炸开一道刺眼的光芒。远处，守望者的舰队动了——不是撤退，而是转向，朝着虫族的侧翼冲了过去。
炮火交错，守望者和虫族的主力战作一团。趁着这个机会，叶星河操控星舰从战场的缝隙中冲了出去。
“我们成功了！”萧衍欢呼。
但叶星河的表情却越来越凝重。他看着屏幕上那颗悬浮的眼睛，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不对。
一切，都太顺利了。
就在双方达成协议的瞬间，那颗暗红色的巨眼突然转向了叶星河。那一刻，他感觉自己被彻底看穿了——包括他的每一个想法，每一段记忆。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原来是你……一千三百年前的债，该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