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舰在虚空中剧烈震颤,叶星河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一只巨手生生撕裂。
“一千三百年前,‘亵渎者’封印了我。”那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继续说道,“但他很清楚,封印只是暂时的。所以他留下了后手——一个来自异界的灵魂,一个能够解开一切谜题的人。”
叶星河道:“所以,我穿越到这里,不是偶然?”
声音道:“当然不是。你是被选中的人,也是唯一能够阻止我,或者……帮助我彻底苏醒的人。”
叶星河的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凭什么相信你?”
声音笑了,笑声像是无数灵魂在同时哀嚎:“你没有选择。相信我,你还有一线生机;不相信我,整个宇宙都会为你陪葬。”
控制室里,萧衍和苏小满看到叶星河突然单膝跪地,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师父!”萧衍冲过去想要扶起叶星河,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无法靠近——一层无形的壁垒将所有人隔绝在外。
叶星河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拉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无数画面在眼前闪过:地球上的实验室、爆炸的逃生舱、坠落的矿星、虫族的嘶吼、墨白消散时的笑容……
每一幅画面都伴随着那个声音的解说。
“你以为你是怎么活下来的?那么多次必死之局,是谁在暗中帮你?墨白吗?哈哈,他不过是执行我的意志罢了。”
“不……”叶星河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微弱得可怜。
“你的穿越,是‘亵渎者’和我之间的交易。他封印了我的本体,但无法彻底杀死我。于是他想到了一个办法——用另一个异界灵魂作为‘钥匙’,在我即将苏醒时打开封印的缺口。”
“我不信。”叶星河道,“墨白不会背叛我。”
“墨白?”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他当然不会背叛你。他只是……别无选择。你以为他为什么要引导你走向这条路?因为这是唯一能让你快速成长的方式。只有当你足够强大,才能成为合格的‘钥匙’。”
画面突然定格。
那是一间破旧的茅草屋,一个白发老者正站在床边,床上躺着一个婴儿。老者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决绝。
“这就是一千三百年前,‘亵渎者’死前的最后一幕。”声音道,“他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将你送到了这个时代。准确地说,是你的灵魂。你的肉体死在实验室里,但灵魂被他的力量捕获,通过某种我至今无法理解的方式送到了这里。”
叶星河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可知论’的信徒。”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亵渎者’相信,只有同样相信宇宙可以被理解的人,才能解开我留下的谜题。而你……是他的继承者。”
叶星河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愤怒?该绝望?还是该冷笑?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最特殊的那个——穿越者,天才工程师,科技修仙的创始人。现在才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是一枚棋子。一千三百年前就被安排好的棋子。
“你现在一定很恨吧?”声音道,“恨自己被利用,恨所有人在欺骗你。但你没有选择。既然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只能继续走下去。三天后,我会完全苏醒。到时候,你是选择阻止我,还是帮助我,决定权在你。”
“但你要记住,”声音突然变得阴冷,“如果你选择阻止我,你的下场会和‘亵渎者’一样——魂飞魄散,永不超生。如果你选择帮助我,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永恒的生命,无尽的力量,宇宙间至高无上的地位。”
叶星河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控制屏幕上那颗已经转向别处的暗红色巨眼。
“如果我都不选呢?”
声音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不选?哈哈,你没有不选的资格。记住,整个宇宙的命运,现在掌握在你手里。你是英雄,还是罪人,都在一念之间。”
意识逐渐回归身体。叶星河发现自己已经跪在了地上,萧衍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师父!你怎么样了?”
叶星河摆摆手,勉强站起来。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异常冷静。
“我没事。”他道,声音沙哑得可怕,“只是……知道了一些事情。”
苏小满紧张地道:“什么?是关于那个声音吗?它对你做了什么?”
叶星河没有回答。他转身看向控制台,目光落在那颗正在缓慢转动的暗红色巨眼上。
原来如此。
一切都说得通了。为什么他总是能死里逃生,为什么墨白会对他另眼相看,为什么玄霄子对他的态度如此复杂……
原来,他从来都不是偶然。
他习惯性地用手指敲击控制台边缘,这是前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每一个敲击都像是在敲打自己的心脏,提醒他刚才听到的真相。
“你在说什么?”苏小满追问,声音里带着颤抖。她从未见过师父这样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彻底击碎后的平静。
萧衍按住苏小满的肩膀,轻轻摇头。他能感觉到师父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陌生感,仿佛整个人都被抽空了什么。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叶星河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颗巨眼。
就在此时,玄霄子突然走到叶星河身边。他的脸色异常凝重,仿佛做了什么重大决定。守望者舰队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有重要情报需要当面告知,但玄霄子只是摆摆手示意稍等。此刻的他,关注的只有叶星河一个人。
“其实,”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关于你的穿越,我知道一些事情。从一开始,我就知道。”
此言一出,整个控制室瞬间安静得可怕。萧衍和苏小满同时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玄霄子。而叶星河,则是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般盯着这位三百七十岁的化神期大能。
“你说什么?”叶星河道,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玄霄子闭上眼睛,仿佛在下定某个决心。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一千三百年前,‘亵渎者’在陨落之前,曾来找过我一次。他告诉我,他留下了一个后手,一个来自异界的灵魂。他说,那个灵魂将会成为‘知’与‘道’能否和解的关键。”
“为什么不告诉我?”叶星河的拳头再次握紧。
“因为我也被要求保密。”玄霄子苦笑道,“‘亵渎者’说,当时机成熟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一切。现在……我想,时机应该到了。”
控制室外,星空依旧沉默。那颗暗红色的巨眼仍旧在缓慢转动,仿佛在等待某个答案。而控制室内,叶星河与玄霄子面对面站立,两个人之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氛——是愤怒,是失望,更是一种被命运嘲弄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