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是我的师叔。”玄霄子的声音很平静，“一千三百年前，‘亵渎者’封印了‘旧日支配者’后，就消失了。临走前，他把自己的毕生所学都传给了墨白，并告诉他，总有一天，会有一个来自异界的人出现，那个人将决定整个宇宙的命运。”
控制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萧衍下意识地按住剑柄，手指关节发白。苏小满则是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震惊。作为跟随叶星河最久的人，她当然知道“亵渎者”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那是一切科技修仙的起点，也是让整个修行界分裂了千年的开端。
叶星河盯着玄霄子，盯了很久。窗外的星空依然寂静，但那颗暗红色的巨眼似乎转动得更快了，像是在催促什么。
“所以，”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们一直在等我？”
“等了三十多年。”玄霄子点头，银白色的长髯在灵能微光中轻轻飘动，“从我接任隐仙宗太上长老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我们不确定——你是会拯救宇宙，还是会毁灭它。所以，我们选择了观望。”
“观望。”叶星河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一枚苦果。
三百年。
他上前一步，眼中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三百年前你就知道我的存在，三百年来你看着我被虫族追杀，看着我差点死在战场上，看着我师父墨白牺牲——你现在告诉我，你一直都知道？”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说！”叶星河的拳头终于砸在了控制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舱室都震了一震。智能系统立刻发出警报，但被他挥手按住。
萧衍从未见过师父这样。他印象中的叶星河永远是冷静的、理性的，哪怕在最危险的时刻也能用公式计算出最优解。但现在，他看到了另一面——一个被命运玩弄了三百年的普通人。那种愤怒不是针对玄霄子，而是针对自己这三十年来的所有选择。
玄霄子没有躲闪，他承受着叶星河的愤怒，就像三百年来承受着同样的沉默。
“因为时机未到。”他道，“‘亵渎者’临走前说过，时机成熟的时候，真相自然会浮出水面。现在，旧日支配者已经苏醒，宇宙危在旦夕，我认为——”
“你认为？”叶星河打断他，“你认为现在是说实话的时机？那墨白呢？他也是你的棋子？”
“墨白师叔不是棋子。”玄霄子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他是的执行者。‘亵渎者’把真相告诉了他，让他引导你成长。墨白别无选择——他体内被种下了禁制，如果提前告诉你一切，他就会魂飞魄散。”
叶星河愣住了。
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老头，那个喝醉酒会絮絮叨叨讲道理的师父，那个在最后一刻用生命保护他的人……原来他一直都知道真相，原来他这三年的陪伴是用禁制换来的。
“师父……”萧衍低声唤道，眼中满是担忧。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苏小满则是跑过来抓住了叶星河的袖子：“叶哥，你冷静一点……”
“冷静？”叶星河苦笑，笑声中带着一丝颤抖，“你觉得我该怎么冷静？我以为我一路走来都是自己的选择，结果发现我只是一枚棋子。一枚被写了三千年的棋子！”
他转身走向舷窗，看着外面那片星空。暗红色的巨眼还在缓慢转动，仿佛在等待某个答案。远处，虫族战舰的残骸漂浮在虚空中，偶尔有火花闪烁，那是未被完全扑灭的能源核心。
“叶星河。”玄霄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我知道你现在恨我。但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墨白师叔在临死前，把所有的真相都托付给了我。他说，总有一天要亲口告诉你，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
叶星河没有回头：“你想说什么？”
“墨白师叔……他不是背叛你。”玄霄子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尘封已久的秘密，“他是在保护你。‘旧日支配者’选中了你作为钥匙，但墨白师叔用自己的方式改变了这个命运。他把你的灵魂送到了正确的时空，让你成为了你——一个可以选择自己道路的人。”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叶星河道，声音里带着疲惫，“继续当你们的棋子？还是反抗所谓的命运？”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玄霄子道，“三百年前，我选择了观望。现在，我选择站在你这边。”
“为什么？”
“因为，”玄霄子停顿了一下，“我欠‘亵渎者’一个答案。如果当年他能多给我一些时间，也许结局会不同。”
叶星河终于转过身。他的眼神不再愤怒，而是变得深邃，像是一片看不到底的星空。窗外那颗巨眼的光芒映在他的瞳孔中，碎成无数光点。
“你刚才说，你们不确定我是会拯救宇宙还是毁灭它。那现在呢？你们确定了吗？”
玄霄子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控制室里的智能系统还在轻微嗡鸣，显示着各项数值。虫族的威胁、帝国的战争、守望者的态度……所有的问题都压在这个年轻人的肩上，而他甚至连自己是谁都没搞清楚。
“没有。”他道，“但我愿意赌一把。”
“为什么？”
“因为墨白师叔信任你。”玄霄子道，“他用自己的命换你活着，这不是棋子会做的事。你是特别的，叶星河。无论你来自哪里，无论你是不是被选中的，你都已经证明了一件事——你是一个可以改变结局的人。”
叶星河没有说话。信任这两个字在他心里沉甸甸的，像是一块烧红的炭。
就在这时，舱门被猛地推开了。一个士兵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煞白。
“报告！”他单膝跪地，声音发抖，“萧衍大人请您过去，说是有重要发现！”
萧衍皱眉：“我？”
“就在刚才。”士兵道，咽了口唾沫，“我们扫描了整个战场，发现……虫族正在被‘旧日支配者’吸收！它们的数量正在急剧减少，但力量却在不断增强！”
整个控制室瞬间安静了。
叶星河与玄霄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信息——这不是结束，这才是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