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能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叶星河的手稳稳按在操控板上。
前方，那颗暗红色的巨眼越来越近，近到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他能看清瞳孔中燃烧的深渊之火，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虫族在这东西面前，简直就是蝼蚁与巨龙的区别。
“师父！”萧衍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出来，“你疯了吗？！”
叶星河没有回头。他知道萧衍此刻一定在控制室里急得跳脚，也知道玄霄子那张老脸上会是什么表情——凝重、担忧，还有那么一丝丝的理解。
“我没疯。”他淡淡道，“疯的是你们。留在这里等死，算什么？”
通讯器里沉默了一瞬。
“叶星河。”玄霄子的声音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你真的想清楚了吗？这一去……老夫没有把握能救你回来。”
“不需要你们救。”叶星河道，“我只需要你们帮我争取十分钟。十分钟后，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给你们信号。”
“十分钟……”玄霄子喃喃重复了一遍，“好。老夫答应你。”
通讯结束。叶星河关闭屏幕，窗外那颗巨大的眼睛已经近在咫尺。那不是他能用任何公式描述的东西——没有灵能波动，没有能量反应，只有纯粹的、来自深渊的注视。
他不知道这一去能否活着回来。但他已经没有退路。
飞船轻轻震了一下，那是灵能护盾与某种无形压力接触的征兆。叶星河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正在变得粘稠，像是掉进了某种巨大的生物体内。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叶星河。”
那个低沉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叶星河感觉整个空间突然扭曲了。窗外的星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以及黑暗中无数双燃烧的眼睛。
他想启动引擎，但操控面板已经失灵。飞船不受控制地向前滑行，距离那颗巨大的眼睛越来越近。
叶星河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无法反抗，那就接受。他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旧日支配者”，到底想要什么。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大声问道，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那颗眼睛眨了一下。无数眼睛随之眨动，整个空间都在震颤。
“我想要……回家。”那个声音回答，语调中带着一丝疲惫，“我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久到忘记了时间。叶星河，你是钥匙，是纽带，是唯一能打开那扇门的人。”
“开门？”叶星河皱眉，“什么门？”
“回家的门。”眼睛缓缓转动，“一千三百年前，你的先辈打开了通往这个宇宙的门。现在，你需要帮我打开回家的门。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我就毁掉这个宇宙。”声音变得冰冷，“反正我已经回不去了，毁灭一切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叶星河心中一沉。他终于明白了——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战争，而是一个被困了千万年的存在最后的挣扎。它不是要征服，而是要逃离。
“如果我帮你开门，你会放过这个宇宙吗？”
“会。”声音变得柔和，“我只想回家。其他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
叶星河沉默了。他在思考，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各种可能性。如果这真的是一场谈判，也许还有转机。
但就在这时，他感觉那股无形的力量突然加大，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抛了出去。飞船碎裂，意识模糊，他最后看到的，是那只巨大的眼睛中倒映出的无数星辰——那是回家的路标，还是毁灭的预兆？
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前方是深渊，还是光明，只有走下去才能知道。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叶星河。”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近、更清晰，仿佛就在耳边。叶星河努力想要睁开眼睛，但黑暗已经彻底吞噬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