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刃划破虚空，直取那颗燃烧着深渊之火的巨眼。
“找死。”
古老而冰冷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下一瞬间，叶星河感觉整个世界都扭曲了——一只由黑暗凝聚而成的巨爪凭空出现，携带着碾碎星辰的威势拍向他的飞船。
“轰！”
冲击波震耳欲聋。驾驶舱内所有仪表疯狂闪烁，叶星河整个人被甩向控制台，额头撞在金属边框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脸。但他的双手依然死死握着操控杆，眼神从未有过片刻动摇。
“够了！”巨大的眼睛中射出一道光芒，直接击中叶星河的飞船。整艘船剧烈震动，系统开始报警，红色警示灯将驾驶舱映得如同血池。
叶星河挣扎着抬起头，嘴角溢血，但他的声音依然平稳：“还有多长时间？！”
通讯器里传来萧衍急促的声音，夹杂着法阵布置的嗡鸣：“还有八分钟！师父，坚持住！”
“八分钟……”叶星河喃喃自语，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变得异常坚定，“好，我再坚持八分钟。”
他咬紧牙关，再一次启动了飞船的动力系统。灵能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护盾系统已经濒临崩溃，但现在不是心疼装备的时候。每拖延一秒，萧衍布置的法阵就多一分完成的可能；每坚持一秒，宇宙就多一分获救的希望。
“来啊，谁怕谁！”
叶星河怒吼一声，操控飞船冲向那片由无数眼睛组成的黑暗。灵能光刃在他手中绽放出璀璨的光芒，那是用无数个夜晚推演出来的公式，是用前世今生全部知识凝结而成的利刃。
“不知死活。”旧日支配者的声音充满了蔑视，“你以为，凭借那些凡人的公式，就能与我抗衡？”
“能不能，试试才知道！”
光刃斩向最近的那颗眼睛。黑暗中爆发出刺眼的火花，那颗眼睛竟然被硬生生切开了一道缝隙。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叶星河如同疯魔一般，在黑暗中左冲右突，每一次挥刀都带走一颗眼睛的熄灭。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更多的眼睛从黑暗中浮现，它们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将叶星河的飞船团团包围。每一道目光都像是一把利剑，能够洞穿空间；每一次凝视都像是灵魂的重击，让叶星河的意识逐渐模糊。
“检测到飞船护盾强度下降至23%！”
“灵能储备不足40%！”
“左侧推进器受损严重！”
系统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但叶星河已经听不清了。他的眼前开始出现重影，鲜血从七窍中流出，将整个世界染成血红。但他的双手依然在操控，依然在战斗。
“师父！”萧衍的声音突然响起，“还有五分钟！法阵马上就好！你一定要撑住！”
“五分钟……”叶星河露出一丝苦笑。他的身体已经达到极限，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刀在割裂胸腔。但他还不能倒下，绝对不能。
“放心，”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师父还没输过。”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提起体内残余的灵能。数据流在脑海中疯狂闪烁，那是墨白临死前传来的终极秘密——关于如何彻底击败旧日支配者的方法。但不是现在。现在他需要的是拖延，是争取每一秒的时间。
“萧衍，”叶星河道，“法阵完成之后，立刻启动。不要管我。”
“师父？！”
“这是命令。”叶星河道，声音不容置疑，“你必须完成它。只有这样，才能阻止它毁灭宇宙。”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沉默。片刻后，萧衍的声音响起，带着压抑的哭腔：“弟子……遵命。”
叶星河笑了。那笑容中带着释然，带着决绝，也带着一丝淡淡的遗憾。他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想见的人，想说的话。但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旧日支配者，”他抬起头，直视那颗最大的眼睛，“你不是说，我是钥匙吗？那我就让你看看，这把钥匙，能发挥什么样的作用！”
体内突然涌现出一股熟悉的力量。那是墨白残留在他体内的灵能本源，是一千三百年前亵渎者留下的遗产。两者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全新的存在。
“不好！”旧日支配者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你疯了吗？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那就一起死。”叶星河笑了，笑得张扬而疯狂，“反正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灵能的蓝色，而是一种介乎于金色与白色之间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最后竟然压过了所有眼睛的火焰，将整个黑暗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不可能……”旧日支配者惊呼，“你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叶星河道，声音在空间中回荡，“你们那个世界的法则，在我这里不适用。因为，我是工程师。”
光刃再次举起，但这一次，它不再是单纯的灵能武器，而是融合了墨白残留的本源之力，融合了叶星河对灵能的全部理解，融合了“知”与“道”的终极答案。
就在此时，叶星河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机械化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生命值低于临界点。启动紧急模式。”
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他体内涌动。那感觉就像是有人在他的灵魂深处按下了某个开关，将他体内潜藏的所有力量一次性全部释放。
这是……系统？！不，应该是墨白留给他的最后遗产！
叶星河的眼睛猛地睁开，眼中不再是人类的瞳孔，而是流动着无数公式与数据的光焰。他的气息在这一刻暴涨，竟然隐约突破了凡人的界限，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
“这才是……真正的底牌。”他喃喃道，声音冰冷而陌生，仿佛来自另外一个人格。
远处，萧衍的法阵终于完成。刺眼的光芒冲天而起，在虚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封印。旧日支配者发出愤怒的咆哮，所有的眼睛都转向了那个方向。
但已经来不及了。
“走！”叶星河怒吼，操控着已经完全失控的飞船冲向封印的中心。他的身体在燃烧，他的意识在消融，但他依然在笑，笑得释然而解脱。
“师父！！！”
萧衍的哭喊声响彻星空。
光芒吞没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