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暖光透过窗棂洒进厢房。
封砚与明夷清晏自修炼的状态中缓缓收势,周身流转的神力渐渐归于丹田。经过一夜的调息,封砚此前消耗的神力已然补全,气息平稳凝练,状态调整得恰到好处。
明夷清晏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轻柔的担忧,轻声道:“阿砚,我们去看看饭团吧。昨日他那般模样,怕是心里憋得难受,可别真让他独自自闭了。”
封砚微微颔首,眸中也掠过一丝无奈:“也好,昨日确实是我笑的太过了,该去看看他。”
二人相视一眼,便轻步走出厢房,朝着饭团的房间走去。或许是怕惊扰到里面的人,两人的脚步都放得极轻,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
封砚抬手,指尖轻轻地叩了叩门板,声音放得极低:“饭团?”
门内一片死寂,半点声响都无。
明夷清晏秀眉微蹙,心头泛起几分担忧:“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昨日他就受了不小的打击,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封砚闻言,又轻轻地敲了敲门,再次唤了一声:“饭团,你在里面吗?”
依旧是无人应答,静得能听见门外风吹廊下灯穗的轻响。
明夷清晏这下是真的慌了,伸手握住门环,急声道:“不行,我们快开门看看!”
她轻轻一推,房门没有锁死,直接被推开。
而就在房门推开的刹那,一道硕壮的黑影自屋内缓步走出,瞬间落入二人的眼帘。
饭团直接化作了本体狼形。
那是一头通体纯粹的黑狼,皮毛油光水滑,晨光落在身上,泛出一层温润的玄色光泽。
体型比寻常猛虎还要庞大,躯体的线条流畅紧实,巨大蓬松的狼尾拖在身后,轻扫地面,少了人形那副滑稽模样,整头狼看着格外英武。
封砚见状松了口气,抬手轻托下巴,看着眼前的黑狼笑道:
“看来你平安无事,倒是让我们白担心了。饭团,你化为这般狼形,还挺好看的。”
明夷清晏也柔声道:“确实,比普通狼形的灵兽出众太多了。”
饭团只是抬眸冷冷瞥了封砚一眼,狼眸里带着几分未消气的小性子。
下一刻,他以狼形直接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闷闷的鼻音:
“昨晚折腾了一整夜,洗脸擦拭都没用,人形那副模样根本改不了,倒是变回狼形,才发现这般模样还算能看。”
他顿了顿,狼尾轻轻地扫了扫地面,语气带着几分惋惜:“我还是更喜欢以前的样子,不过这黑色……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封砚闻言忍不住打趣,扬眉笑道:“黑色确实不错,只是你这般体型实在太过惹眼,还是变回人形方便些吧?”
这话刚落,饭团周身的气息一沉,狼眸瞬间瞪向封砚:“阿砚,我警告你,在这易容丹药效消散之前,不准再提人形两个字!这段时日,我便一直保持这狼形便是!”
廊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众人也因担心饭团陆续赶了过来,瞧见眼前这头英武不凡的黑狼,皆是眼前一亮。
林晚禾缓步上前,眸中带着几分惊艳,柔声道:“饭团,你这狼形当真好生英气,黑色毛发竟比从前的模样还要夺目几分。”
封青鸾看着饭团,眉眼间满是欣慰:
“不愧是上古血脉的灵兽,这般形态的气势,倒是难得一见。”
封青鼋微微颔首,语气沉稳:
“此形的隐匿性与力量感兼具,倒是比寻常的形态更适合大比赛场。”
岳烬盯着饭团流线型的身躯,微微颔首,冷峻的脸上也多了几分认可。
听着众人接连不断的夸赞,饭团原本紧绷的身形渐渐放松,狼首高高昂起,尾巴也轻快地扫动着,全然一副飘飘然的享受模样。
他扬了扬狼首,声音里带着几分扬眉吐气:
“昨日你们还一个个笑我那般模样,今日倒是都识趣了。”
彩绫瞧着他油光水滑的皮毛,忍不住伸手想要轻轻触碰:“哇,你这毛看着好顺滑,让我摸一下呗?”
可她的指尖刚伸出去,饭团的身形倏然一纵,身姿矫捷地躲开,随即斜睨着彩绫:
“昨日你挖苦我最是厉害,笑我黑得发亮,如今倒是想碰我?晚了,你高攀不起,哼!”
彩绫伸在半空的手顿住,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嘿嘿……别那么记仇嘛……”
一番笑闹过后,封砚想起这易容丹的来历,看向身旁的饭团道:“既是顾云峥给的丹药,我们便去寻他一趟,也算是打个招呼。”
饭团狼尾一甩,虽没反驳,却也带着几分不爽,迈步跟在封砚身侧。
众人一同前往顾云峥的居所,刚到门前便遇上了等候在外的顾云峥。
他瞧见封砚一行人,目光很快落在饭团身上,眼中掠过几分惊艳,当即笑着夸赞:“好一头英气的黑狼,这般体态与皮毛,当真不凡。”
饭团当即瞪了顾云峥一眼,狼眸里带着几分怨气,开口便抱怨:“都怪你给的那枚丹药,害我昨日在众人面前出了好大的丑!”
顾云峥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笑着开口:
“饭团莫怪,这灵兽专用的易容丹,核心的效用就是调整毛色与体表的气息,灵兽服用,本来就是以毛发色泽的变化来隐匿身份。”
封砚闻言了然点头,轻声应道:“无妨,这般形态反倒更合他心意。此番多谢顾兄照料,我们一行人也已休整妥当。”
顾云峥拱了拱手,语气谦和:“石兄客气了,既是休整完毕,今日大可在宗内随意闲逛,放松心神,也好为明日的诸宗大比养精蓄锐。”
二人简单寒暄几句,封砚便带着众人告辞离去。
众人沿着山道缓步闲逛。
万兽仙宗七峰高低错落,晨雾还没完全散尽,阳光穿过林木洒落,四处的草木透着鲜活气息。
众人一路漫步,饭团昂首走在最前方,一身玄色的皮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引得沿途往来的万兽仙宗弟子频频侧目。
“快看那头黑狼,身形好矫健,看着便像是上古血脉的神物!”
“不知是哪位前辈的灵兽,这般气势,寻常的灵兽根本比不了。”
“皮毛亮得惊人,怕是血脉极为纯正……”
细碎的议论声传入耳中,饭团听得越发得意,狼首昂得更高,身姿也越发挺拔,一路走得威风凛凛。
明夷清晏见他这般受用,忍不住轻笑出声,柔声道:“饭团,你听,周遭的弟子们都在夸赞你呢。”
林晚禾也笑着附和:“这般神骏的模样,任谁见了都要多看几眼。”
饭团却半点不搭话,只是慢悠悠踱着步,狼尾轻扬,全程闭着嘴享受这份夸赞。
封砚瞧着他这副飘飘然的样子,眸底泛起促狭之意,故意放缓语气,对着饭团开口:
“饭团,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饭团狼眸微斜,漫不经心地扫了封砚一眼,依旧摆着架子,却悄悄竖起了耳朵。
封砚故作神色凝重,压低声音道:
“方才顾兄私下传音给我,说这易容丹的药效特殊,怕是恢复不回去了,你往后只能保持这副黑狼模样。他怕你接受不了伤心难过,便不敢亲自跟你说。”
这话传入耳中,饭团身上那副得意威风的气势瞬间荡然无存,高昂的狼首猛地一垂,原本锐利的狼眸里瞬间布满惊恐,连身形都僵在原地,急声开口:
“真的吗,阿砚?!”
见他上一刻还威风凛凛,瞬间就吓得魂都快没了,封砚再也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语气满是打趣:
“逗你的呢,傻小子,这易容丹的药效一个月后就会自行消散,不会变不回去的。”
明夷清晏在旁瞧着,忍不住轻嗔封砚一句:“阿砚,你怎么故意逗人家,你看饭团都慌成什么样了。”
饭团这才回过神来,当即瞪了封砚一眼,狼尾狠狠地甩了甩,却也没法反驳,只能气呼呼地往前快步走去,反倒惹得众人一阵轻笑。
众人就这般在宗内闲庭信步,没有修炼的紧绷,没有纷争的扰攘,安安稳稳、轻轻松松地度过了这赛前最后的悠闲时日。
日光渐渐西斜,又缓缓沉入西山,夜色笼罩了整座万兽仙宗,喧嚣渐歇,万物归于宁静。
一夜无话。
待到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时,封砚缓缓睁开了双眼。
睡意彻底褪去,一双眼眸沉静下来。
万众瞩目的诸宗大比,今日,便要正式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