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月莲眼帘轻颤,缓缓睁眼。
紫眸睁开,入目是一片昏暗幽深的地下冷宫。殿中一方巨大池水雾气翻涌,蒙蒙白汽常年笼罩水面,不见底貌。
他微微挪动身子,双掌掌心瞬间传来密集刺痛。
数根细如柳条的软枝扎在掌心皮肉之中,反复蠕动钻入,再猛然抽离。每一次抽动,他躯体都会轻轻震颤,额角不断渗出冷汗,眉头蹙起。
软枝在掌心反复进出,抽离时会带出一团乳白色絮状物,内里藏着细小肉虫缓缓蠕动。虫体随枝条脱落,坠入旁侧盛放暗红浓血的器皿中,随即被尽数倾入殿中央的池水。
虫血入池,接连响起阵阵嗤嗤腐蚀声响,阴冷刺耳,回荡在空旷殿内。
妖月莲转头环视四周,尝试发力挣扎。
四肢与躯干尽数被玄铁镣铐锁紧,铁铐锢住周身经脉,稍一动弹,铁链便发出沉闷摩擦声,全身分毫动弹不得。
冷宫石阶上方,传来锁链拖拽、石门转动的咯吱声响。
厚重石门缓缓推开,一道黑袍人影顺着台阶缓步走下。宽大衣摆拖地轻扫地面,垂落纱幔遮挡大半容貌。
人影行至殿中,遮脸纱幔顺势滑落。南宫灵珊的容颜展露出来,眉眼高挑,妆容艳丽,褪去往日柔弱模样,神色阴森诡异。
她手中端着木质托盘,盘内整齐摆放银针、小刀各类器具,走近石台,轻轻将托盘搁置其上。
妖月莲视线落在她身上,目光微微一顿。
“你是那日,前来接南宫流云回去的人。”
南宫灵珊抬掌轻拍,声线平淡。
“没想到妖皇记性这般好。”
“你抓小爷干什么,放了小爷。”
妖月莲双臂发力,铁链哗哗作响,持续挣扎。
南宫灵珊垂眸注视他的动作,眉梢轻挑。
“抓你,自然有可用之处。”
话音落,她俯身抬手,轻按妖月莲心口位置,捏起一枚寒光银针,稳稳扎入皮肉穴位。
银针入体,尖锐痛感瞬间蔓延全身。妖月莲身躯剧烈微颤,额头冷汗瞬间密布。
“别动。” 南宫灵珊神色淡然,“乱动,只会更痛。”
她手法利落,接连扎入剩余四枚银针,封死心口周边经脉,最后取来最长的一枚银针,笔直刺入心口正中。
五枚锁脉针尽数落定,针尾微微轻晃。
南宫灵珊站直身形,缓缓开口。
“哦,差点忘了告诉你。你的小师妹,即将和月煞殿教主成亲,提前恭喜你。”
“你什么意思?”
妖月莲闻声,胸口骤然起伏,心口传来一阵剧烈阵痛。丝丝鲜红血液顺着针身缓缓渗出。南宫灵珊即刻取出白玉小瓶,瓶口紧贴针尾,将渗出的心头血逐一收纳瓶中。
“没别的意思,你心心念念的夏清暖,好事将近。”
南宫灵珊一字一句,语速平缓。
她每多说一句,妖月莲心绪便起伏一分,心口精血顺着银针持续滴落,尽数汇入玉瓶。失血不断增多,他双唇不停颤动,脸色泛白,彻底失尽血色。
南宫灵珊抬手,捏住心口正中的长针,缓缓将其拔出。
妖月莲视线紧盯那只盛血玉瓶,气息沙哑虚弱。
“你到底想干嘛。”
南宫灵珊从托盘中取来一枚暗红丹药,抬手撬开他的牙关,将丹药送入其口中。
丹药入喉,温热药力缓缓扩散周身。原本惨白的脸颊,透出一层反常的潮红。
“补气血的丹药。”
“你放心,我现在不会杀你。你对我尚有大用,身上虫卵未尽数取出之前,你死不了。”
妖月莲粗重喘息,紫眸锁定眼前之人。
“你究竟想做什么。”
南宫灵珊盖好玉瓶瓶塞,妥善收好。
“没别的目的。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药人。”
“我要复活南宫流云,你,就是最关键的载体。”
她垂眸看向被玄铁刑架禁锢的妖月莲,语气平静无波。
“安分待在这里。蛊虫培育尚未结束,你的性命暂且无忧。过些时日,我会带南宫流云过来,让他陪你。”
冷宫池水白雾不停升腾,掌心软枝依旧反复穿刺皮肉。细碎阴冷的嗤嗤声响,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