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下午三点，城郊的云顶山庄笼罩在初秋的阳光里。
这栋依山而建的别墅是海城富二代圈的据点之一，非会员制，但能进来的都非富即贵。林晚棠把车停在门口，扭头看向副驾驶上的陈野：“紧张吗？”
“你说呢？”陈野看了她一眼。
“肯定是紧张的，”她笑了笑，“嘴硬也没用。”
陈野没反驳，推开车门走下去。抬头打量了几眼这栋别墅——欧式风格，占地面积不小，院子里停着十几辆跑车。他对这些没研究，但也能看出来这里随便一辆车都够普通人奋斗一辈子。
“走吧，”林晚棠走到他身边，自然而然地挽起他的胳膊，“别一副上刑场的表情。”
“本来就是刑场。”他低声说。
“瞎说，”她掐了他一下，“有我在，谁敢动你？”
话虽这么说，但走进大门的那一刻，陈野还是感觉到四面八方的目光扫了过来。这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显然，陈家找回儿子的消息已经在这个圈子里传开了。
林晚棠仿佛没察觉到这些目光，挽着陈野大大方方地走进去。立刻有人上来打招呼，都是些年轻男女，穿着考究，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晚棠，这位就是……”一个穿着香槟色礼服的女人好奇地看着陈野。
“我朋友，陈野。”林晚棠笑着说，手却始终没松开陈野的胳膊。她这种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个人，我带来的。
果然，有人开始好奇地看向陈野，小声议论着什么。陈野听力好，隐约听到几句：“这就是陈家那个儿子？”“在外面流落二十年的那个？”“看起来挺普通的啊……”
他神色不变，仿佛没听见这些议论。
“晚棠，”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这位就是陈家刚找回来的少爷？久仰久仰。”
林晚棠刚要开口，对方又接着说：“听说你在外面吃了不少苦，现在总算是苦尽甘来了。这杯酒，我敬你。”
他说得客气，但语气里的施舍意味很明显。陈野听出来了。
“谢谢。”他淡淡地说，“不过我不喝酒。”
“可惜了，”对方笑了笑，“这酒可不便宜，一杯顶普通人一个月工资。”
“那就更不该浪费了。”陈野平静地说，“反正我喝不出好坏。”
对方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一般人听到这种话，要么谦虚要么尴尬，哪有像他这样直接承认的。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周哲，你就别为难他了，”林晚棠笑着打圆场，“他刚来这种地方，不懂这些规矩。”
“是我唐突了，”周哲笑了笑，眼神在陈野身上停留了几秒，带着几分考量，“陈少爷别见怪。”
“不会。”陈野说。
话虽简短，但态度不卑不亢，既没有因为对方的轻视而自卑，也没有因为林晚棠的解围而感激涕零。周哲多看了他一眼，心里暗暗称奇。
这年头，能在这种场合保持淡定的年轻人可不多见。
“可能是装的吧，”另一个说，“说不定心里高兴死了。”
“但他看起来真的不像装的诶……”
她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进了陈野的耳朵，但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这种程度的议论对他来说根本不痛不痒——在出租屋里被人指指点点的时候多了去了，这点场面算不了什么。
林晚棠一直在注意他的反应，见他始终从容淡定，心里暗暗佩服。换作其他刚被找回来的豪门子弟，面对这种场合早就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也就这个人，还能若无其事地跟人聊搬砖的经历。
“累了吗？”她低声问，“要不要去里面坐会儿？”
“还行，”他说，“就是有点渴。”
“我带你去拿喝的。”
两人刚要往里走，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哟，这不是陈家少爷吗？没想到你也来这种地方。”
陈野回过头，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苏铭哲，苏家的继承人。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似笑非笑地看着陈野，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敌意。
“苏少，”林晚棠皱起眉头，“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苏铭哲走近几步，目光在林晚棠挽着陈野的手上停留了几秒，眼神更冷了，“这地方我来得多了。反倒是你，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带？”
他这句话说得很大声，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立刻有人朝这边看过来，等着看好戏。
陈野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看了苏铭哲一眼。这种程度的挑衅对他来说根本不痛不痒，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的时候，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
林晚棠却没那么好脾气了。她松开陈野的胳膊，上前一步，直视着苏铭哲：“苏铭哲，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苏铭哲冷笑一声，“就是觉得奇怪，这种聚会，什么时候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了。晚棠，你带来的这个人，知道这里一杯酒多少钱吗？”
他故意把“什么阿猫阿狗”几个字咬得很重，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不少人抱着看戏的心态，等着看陈野怎么应对。
陈野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苏少说的是。不过我确实不知道这里一杯酒多少钱，不如苏少说说，让我长长见识？”
苏铭哲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按照他的设想，这个土包子要么自卑得说不出话，要么愤怒得当场翻脸。哪一种都能让他看笑话。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他咬了咬牙根：“行，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告诉你。这里最便宜的一杯酒，也要五位数。你一年的工资，怕是连一杯都买不起。”
“五位数啊，”陈野做沉思状，“那确实挺贵的。不过苏少天天喝这种酒，不觉得浪费吗？反正都喝不出好坏。”
“你——”苏铭哲脸色一沉，没想到这个土包子敢当面顶撞他。而且这句话正好戳中了他刚才被周哲敬酒时的尴尬——他也喝不出好坏，只是装装样子罢了。
林晚棠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就知道，这个人不会让自己失望。
周围也有人低声议论：“这个陈家少爷，好像有点意思……”“是啊，面对苏铭哲还能这么淡定，不简单……”
苏铭哲听到这些议论，脸色更难看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行，你有种。不过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苏少，”陈野突然开口，“等一下。”
苏铭哲回过头：“怎么，怕了？”
“不是，”陈野淡淡地说，“只是想提醒你，下次说别人是土包子之前，先搞清楚一件事——真正的贵气，不在于喝什么酒，而在于做什么人。你说呢？”
苏铭哲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但这里是公共场合，他不能动手。
“行，咱们走着瞧。”他扔下这句话，大步离开。
等人走了，林晚棠才松了口气：“刚才吓死我了。你也太敢说了，就不怕得罪苏家？”
“怕什么？”陈野笑了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可……”
“别担心，”他打断她，“有你在呢，你说是不是？”
林晚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她发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这个男人，总是能在关键时刻给她惊喜。
远处，苏铭哲站在角落里，看着和林晚棠有说有笑的陈野，眼神越来越冷。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一下陈野最近的所有动向，要快。”
发送完毕后，他看着屏幕，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人朝这边走了过来。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气势。周围的人纷纷让路，恭敬地打招呼：“李叔叔”“李总”……
“李叔叔。”林晚棠礼貌地打招呼。
这位是海城另一大家族的继承人李建国，在商界很有势力。据说他年轻的时候白手起家，硬是在海城闯出了一片天。是那种真正的老狐狸，轻易不与人交好，也轻易不得罪人。
“林侄女，”李建国笑了笑，目光在陈野身上停留了几秒，眼神里带着一丝考量，“这位就是陈家的小少爷？果然一表人才。”
“李总过奖了。”陈野握住他的手，不卑不亢。
李建国的目光在陈野脸上停留了几秒，眼神里带着一丝考量。他阅人无数，什么样的年轻人没见过，但像陈野这样面对挑衅还能如此淡定的，确实不多见。
“年轻人，有骨气是好事，”李建国笑着说，“但有时候也要懂得审时度势。这个圈子，不是那么简单的。”
“多谢李总提醒，”陈野淡淡地说，“我会记住。”
李建国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手机响了。他歉意地笑了笑，走到一边接电话。
等人走了，林晚棠才松了口气：“刚才吓死我了。你也太敢说了，就不怕得罪苏家？”
“怕什么？”陈野笑了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可……”
“别担心，”他打断她，“有你在呢，你说是不是？”
林晚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她发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这个男人，总是能在关键时刻给她惊喜。
远处，苏铭哲站在角落里，看着和陈野相谈甚欢的林晚棠，眼神越来越冷。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一下陈野最近的所有动向，要快。”
发送完毕后，他看着屏幕，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就在这时，李建国接完电话回来了。他重新走到陈野面前，笑着说：“我正好有个项目想找陈家合作，不如明天去拜访一下令尊？”
陈野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苏铭哲已经变了脸色。他没想到事情会朝这个方向发展——本想让大家看笑话，结果反而给了陈野机会。
“李叔叔，这不太合适吧？”苏铭哲忍不住开口。
“有什么不合适的？”李建国看了他一眼，“我与陈总有些日子没见了，正好叙叙旧。”
苏铭哲咬了咬牙根，没有再说什么，但眼神更加阴鸷了。
陈野看了林晚棠一眼，她正悄悄对他竖起大拇指。他无奈地笑了笑，心里却开始思考——这个圈子，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李总客气了，”他淡淡地说，“家父最近比较忙，我会帮您转达。”
“那就麻烦陈少爷了。”李建国笑着说，“对了，下个月有个商业论坛，陈总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一起参加。”
“我会转告家父。”陈野点了点头。
李建国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去招待其他客人。等他一走，林晚棠立刻凑到陈野耳边，低声说：“你可以啊，连李建国都对你感兴趣。这位可是海城商界的老狐狸，一般人可入不了他的眼。”
“我没做什么，”陈野淡淡地说，“是他自己过来的。”
“你啊，就是太谦虚了。”林晚棠笑着说，“不过这样也挺好的，最少不会像某些人那样张扬。”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远处的苏铭哲一眼。陈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好对上苏铭哲阴冷的眼神。
两人对视了几秒，苏铭哲率先移开视线，端起酒杯走向另一边。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狼狈，但陈野知道，这个人不会善罢甘休。
“走吧，”林晚棠挽住他的手臂，“我们去那边坐坐，别理他们。”
陈野没有拒绝，任由她拉着自己走向另一个角落。坐下后，林晚棠递给他一杯果汁：“刚才那个李建国，在海城很有势力。他主动示好，对你有好处。”
“我知道，”陈野接过果汁，“但我不想靠这些。”
“那你想靠什么？”林晚棠好奇地问。
“靠我自己，”陈野淡淡地说，“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认可的是我这个人，而不是我的姓氏。”
林晚棠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某处被轻轻触动了。她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很特别。
“我相信你，”她轻声说，“你一定可以的。”
陈野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暖意。
就在这时，陈野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大哥陈瑾年发来的消息：“怎么样，还顺利吗？”
他犹豫了一下，回复：“还行，遇到了些麻烦，但解决了。”
“有麻烦？”大哥很快回复，“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能处理。”
“行，有事给我打电话。”
陈野收起手机，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知道，大哥一直在背后默默关注着他，就像当年寻找他一样，从未放弃。
“是你大哥？”林晚棠问。
“嗯，”陈野点了点头，“他说如果有麻烦给他打电话。”
“你大哥对你真好，”林晚棠笑着说，“真羡慕你，有这么多家人关心你。”
陈野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林晚棠听出他语气里的变化，也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陈野没有挣脱，任由她握着。
远处，苏铭哲看着这一幕，眼神更加阴冷了。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帮我查一个人，越详细越好。对，就是刚才那个陈野……”
挂断电话后，他看着远处的陈野，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而与此同时，陈野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转头朝这边看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这一刻，他们都清楚，这只是较量的开始，真正的博弈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