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陈野醒来的时候，脑子里还是乱的。昨晚上大哥的那个问题，像根小刺一样扎在心里，不疼，但让人睡不着。他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最后干脆爬起来看星星，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现在醒来，反而更清醒了。
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窗外传来鸟叫声，还有佣人走动的声音。这个家已经苏醒，而他好像才刚找到自己的位置。
“少爷，您醒了吗？”门外传来赵妈的声音，“早餐准备好了，有您最爱吃的三明治。”
“来了。”他应了一声，下床去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有些疲惫，眼下淡淡的青色。他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点。昨晚上想了一夜也没想明白的事，现在不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下楼的时候，餐厅里已经有人了。大哥陈瑾年坐在主位上看报纸，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昨晚没睡好？”他问。
“还好。”陈野拉开椅子坐下，心里有点紧张。大哥这是要秋后算账？
赵妈把早餐端上来，热腾腾的三明治和牛奶。陈野埋头吃了一口，味道很好，但他有点食不知味。
“今天有什么安排？”大哥又问，语气很随意。
“没什么事。”他想了想，“可能出去走走。”
“嗯。”大哥应了一声，继续看报纸。
陈野松了口气。看来大哥不打算追问昨晚的问题。他低头喝牛奶，心里却隐隐有点失望——大哥不问，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吃完早餐，大哥放下报纸，起身往外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下来。
“你跟我来一下。”
陈野愣了一下：“去哪？”
“书房。”
他跟着大哥上楼，心里七上八下的。书房是家里最严肃的地方，父亲处理公务的地方，大哥找他有什么事？
推开书房的门，阳光很好，窗外的花园一览无余。大哥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
陈野坐下去，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老师发落的学生。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大哥可能要教训他不懂得分寸，或者警告他不要拖累家里。但大哥只是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昨晚上那个问题，”大哥开口了，“你想清楚了吗？”
陈野没想到他会直接问出来，愣了一下：“什么问题？”
“林家小姐。”大哥说得很直接，“你对她是真心的吗？”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直接得让陈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张了张嘴，脑海里浮现出林晚棠的脸——她在聚会上护着他的样子，她在车上跟他说那些话的样子，还有她发消息说“我很开心”的样子。
“我……”他顿了顿，“我不知道。”
大哥皱了皱眉：“不知道？你自己的感情，你自己不知道？”
陈野苦笑：“哥，你是知道的，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些。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对我好，我……我有点不知所措。”
这句话是真心的。在遇到林晚棠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男女之情。十四岁开始独自生活，生存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精力，哪有资格去想那些风花雪月。后来被找回陈家，面对突如其来的富贵和关爱，他更是无暇顾及。
大哥沉默了几秒，在他身边坐下。沙发微微下沉，陈野闻到大哥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很清爽。
“说实话，一开始我对你是有保留的。”大哥开口了，声音低沉，“不是不喜欢你，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你。”
陈野愣了一下，抬头看大哥。
“我从小在这个家长大，接受的教育就是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大哥继续说，“突然多了一个弟弟，还是流落在外面二十年的弟弟……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
陈野没说话，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大哥会跟他说这些，是他没想到的。在他的印象中，大哥一直是那个沉默寡言、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他以为大哥对他最多就是客气的接纳，却没想到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是这段时间，我看到你的表现。”大哥转过头看他，眼神很认真，“你不卑不亢，有骨气，有担当。面对苏铭哲的挑衅，你没有冲动，也没有退缩。面对媒体的质疑，你坦然面对，赢得尊重。我觉得……”
他顿了顿，陈野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配得上任何人。”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激起千层浪。陈野愣住了，心跳突然加快。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会从大哥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在他的认知里，自己只是一个被找回来的陌生人，能在这个家里有一席之地已经很不错了，从来不敢奢望太多。
“哥……”他的声音有点哑。
“那个林家小姐，我观察过她。”大哥又说，语气平静，“她不是那种虚假的豪门小姐。她对你，是真心的。你要是喜欢，就好好把握。不要像哥一样……”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陈野看着大哥，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想起了自己在出租屋里的那些年，想起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情的日子。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你配得上任何人。这句话的分量太重了，重得让他有些承受不起。
“哥，”他深吸一口气，“谢谢你。”
大哥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温暖有力：“谢什么，我们是兄弟。”
兄弟。这个词在陈野心里转了一圈，变成一股暖流。他在这个家待了也有一段时间了，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真的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以往的那种疏离感，那种随时准备离开的念头，在大哥的这几句话里渐渐消散了。
“对了，”大哥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停下来，回头说，“下个月是爸的生日，家里会办个宴会。你准备一下，到时候介绍一些人给你认识。”
陈野点了点头：“好。”
大哥又顿了顿，补充道：“林家也会来。”
说完这句话，他就走了，留下陈野一个人在书房里发呆。阳光洒在地板上，窗外传来花园里的鸟鸣声，一切都很安静，但陈野的心里却掀起了波澜。
他坐在沙发上，想着小满的话，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这是第一次，他觉得自己真的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了，而不是一个外来者。那些曾经让他不安的、忐忑的、想要逃离的情绪，在这一刻突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微风拂过花园里的树叶，沙沙作响。这个家，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那些曾经让他想要逃离的目光，那些让他不安的豪门规矩，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拿起手机，给林晚棠发了条消息：“下个月我爸生日，你会来吗？”
发送成功后，他看着屏幕发呆，心里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像是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了什么。
很快，林晚棠回复了：“当然会去。怎么，你想见家长了？”
陈野看着这条消息，耳根不自觉地红了。他张了张嘴，想回复点什么，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个字：“嗯。”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来看看。”
这次林晚棠没有立刻回复。陈野看着手机屏幕，等待的那几秒钟像是过了几个世纪那么长。
“行啊，”她终于回复了，“那说好了，到时候见。”
陈野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他和应用窗外的阳光正好，微风拂过花园里的树叶，沙沙作响。这个家，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那些曾经让他想要逃离的目光，那些让他不安的豪门规矩，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