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父亲生日还有一个月，陈家上下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陈野本以为这种准备工作跟他没什么关系，毕竟他才回来不久，认人的事都还没完全搞清楚。但张管家一大早就敲开了他的房门，说要给他安排一些“必修课”。
“少爷，老爷生日那天会有很多商界名流到场，您需要熟悉一些基本的社交礼仪。”张管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课程表，“我给您安排了几节课，从今天开始。”
陈野看着那份排得满满当当的课程表，嘴角抽了抽：“张叔，要不要这么夸张？”
“少爷，这是为您好。”张管家的表情很认真，“上流社会的礼仪虽然看起来是虚的，但有时候细节决定成败。”
陈野没再说什么，既然进了这个门，该学的还是要学。
第一课是餐桌礼仪。
陈野坐在餐厅的长桌前，面对着一套餐具发呆。刀叉酒杯摆了一排，他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用来干什么的。
“少爷，红酒杯应该这样拿。”张管家示范了一个手势，“用三根手指捏住杯梗，不要用手掌包住杯壁，会影响酒的口感。”
陈野有样学样，结果手指一滑，杯子差点掉下来。
“没事，慢慢来。”张管家也不着急，继续指导，“品酒不是喝酒，是要感受它的层次……”
话还没说完，陈野已经把杯子放下了。
“张叔，”他说，“我觉得这些东西吧，差不多就行了。没必要装得跟真的一样。”
张管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少爷果然是实在人。其实老爷也是这么说的。”
陈野愣了一下：“我爸这么说？”
张管家笑着点头：“老爷说，您不需要学这些虚的，只要做自己就好。他在那种环境里长这么大，靠的是真本事，不是这些花架子。那些东西学个表面就行，关键是做人要实诚。”
陈野心下一暖，原来父亲表面上不说，其实什么都看在眼里。
“少爷，老爷其实很关心您。”张管家又说了一句，然后继续指导，“来，我们继续练习……”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陈野觉得自己比当年高考还累。各种礼仪规矩把他脑子塞得满满的，午饭都是食不知味。
刚放下筷子，手机就响了。是陈瑾瑜发来的消息：“弟，在干嘛呢？”
“学礼仪。”陈野回复。
“哈哈哈，是不是特别无聊？”陈瑾瑜很快回过来，“我当年也被张叔折磨过，后来习惯了就好了。对了，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大哥也来。”
“你们吃吧，我晚上有约了。”陈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有约？”陈瑾瑜立刻来了精神，“跟林家那位？行啊你小子，发展挺快啊！行，那我不打扰你们了，记得注意安全！”
陈野看着这条消息，都能想象出二哥那张八卦的脸。他无奈地笑了笑，把手机收起来。
下午是穿衣打扮的课程。
造型师拿了几套西装过来比划，陈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别扭。那种束手束脚的感觉让他很不适应。
“少爷，这套很适合您。”造型师连连点头，“您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
陈野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确实人模狗样的，但他就是觉得不自在。
“可以换一套舒服点的吗？”他问。
造型师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会有人提出这种要求。
这时，张管家走了过来：“少爷，老爷说了，您觉得怎么舒服就怎么来，不用刻意迎合别人的眼光。”
陈野再次感受到父亲的用心。他点了点头：“那就这套吧，挺好的。”
一天的课程结束，陈野整个人都松懈下来。他躺在房间的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林晚棠发来的消息：“今晚有个画展，要不要一起去？”
陈野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明确了不少，但单独约会还是第一次。
“什么样的画展？”他回复。
“就是正常的画展啊，我朋友办的开幕展。”林晚棠很快回复，“你不会连这个都要拒绝吧？”
“没有。”陈野打了两个字，又删掉，重新输入，“几点？”
“七点，我来接你。”
“好。”
发送成功后，陈野看着手机屏幕发呆。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期待，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像是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了什么。
下午六点，林晚棠的车准时出现在陈家老宅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看起来清新脱俗。陈野从屋里走出来，她眼睛一亮：“不错嘛，这身衣服很适合你。”
“还行吧。”陈野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领，“就是有点紧。”
“习惯就好了。”林晚棠笑了，“走吧，再晚该堵车了。”
画展在城东的一个艺术中心，离陈家老宅有些距离。一路上，林晚棠放着轻柔的音乐，偶尔跟陈野聊几句，气氛轻松而惬意。
“你今天学了什么？”她随口问道。
“礼仪课。”陈野无奈地笑了笑，“餐桌礼仪，穿衣打扮，还有品酒。”
“品酒？”林晚棠来了兴趣，“那你会品了吗？”
“不太会。”陈野摇头，“我觉得都差不多，一股酒精味。”
林晚棠笑出声：“你这个人真是太实在了。那些富二代们品酒都是装模作样的，也就你能把实话说出来。”
“我说的是实话啊。”陈野一脸认真。
林晚棠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笑意：“就是因为你是这样，我才喜欢你。”
陈野愣了一下，耳根微微红了。他转移话题：“那个画展，你朋友是画家吗？”
“对，我大学同学，学艺术的。”林晚棠说，“她叫顾若琳，这次是她的个人展。”
“女的？”陈野问完又觉得自己问得有点多余。
“怎么，你紧张啊？”林晚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没有。”陈野否认得很快。
林晚棠笑了笑，也没再逗他。
艺术中心很快到了。画展现场人不少，都是些穿着体面的男男女女。林晚棠带着陈野走进去，立刻有人上来打招呼。
“晚棠，你来了！”一个穿着黑色礼服的女人走了过来，长相精致，气质优雅，“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哪能啊，若琳的展，我肯定要捧场。”林晚棠笑着说，然后介绍道，“这是我朋友，陈野。这位是顾若琳，我大学同学。”
“你好。”顾若琳打量了陈野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经常听晚棠提起你。”
陈野点了点头：“你好。”
他的态度不热络也不冷淡，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感。顾若琳也没在意，继续招待其他客人去了。
林晚棠带着陈野在展厅里逛了起来。一幅幅画作挂在墙上，有些抽象，有些写实，陈野看得似懂非懂。
“你看得懂吗？”林晚棠问。
“不太懂。”陈野很诚实地摇头，“但感觉挺有意思的。”
“艺术这东西，看的就是一个感觉。”林晚棠说，“你觉得好看就好，不用管别人怎么想。”
陈野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走到展厅中央的时候，林晚棠突然停下了脚步。
“你看这幅，”她指着一幅画说，“像不像你？”
那是一幅抽象画，画面上是狂风暴雨中依然挺立的一棵树。树干扭曲着，枝叶被风吹得向一边倒，但依然顽强地扎根在大地上。
陈野看了半天，摇头：“看不出来。”
“说你像木头你还不承认。”林晚棠笑了，“但是我很喜欢这幅画，因为它让我想起一个人。”
她转过头，看着陈野的眼睛：“一个像风一样自由，又像树一样坚韧的人。”
陈野对上她的目光，心跳突然加速。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晚棠？真的是你？”
两人回过头，看到一个年轻男人朝他们走过来。他长相帅气，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气质不凡。最重要的是，他看着林晚棠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明显的热度。
林晚棠看到这个人，脸色微微变了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