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此一日,洛韶华虽案前读书,可一直不停的揉按太阳,下午时候,更几分强打精神。
太阳尚未落,洛韶华便向祁护告了罪,先行回房。
入夜,言观微入洛韶华房内送药。
药匣还未解下,言观微便道:“洛师妹面色怎么又差了几分。”
洛韶华叹了口气,道:“言师兄先坐吧。”
言观微解下药匣,与洛韶华各自坐了,自匣内取出一瓶药,递给洛韶华,道:“这是给洛师妹调理身子的药,一日一粒,半个月的药量,用完之后,再行诊脉配药。”
洛韶华道了谢,将药瓶接过。
言观微道:“把手伸出来,我替洛师妹再诊诊。”
诊过脉息,言观微严厉道:“师妹不遵医嘱,又添劳累,这身子你是要还是不要了!”
洛韶华叹了口气,冲慕归辞嘟嘟嘴,道:“呶,还不是这家伙气的。”
言观微循着指示看向慕归辞,看了半晌,道:“他看着是门内弟子,只是我没有跟他来往过,不知道名姓。他,怎么气你了?”
洛韶华道:“慕归辞,灵锋山弟子。本来呢,好好的一个人,明明知道姐姐与姐夫郎情妾意、私定终身,只等礼成,既成佳偶,他倒好,一门心思在姐姐身上,是打也不离,骂也不弃。若不是姐姐已有了人,我倒愿意促成这段姻缘,可惜了。姐夫也是男子,知道这痴心的难处,便想着姐姐娘家的规矩,让他做姐姐的陪嫁,以做贴身侍奉。他倒好,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一口就应了。我也不知道是该夸他痴情,还是骂他愚蠢。既然姐姐、姐夫不在意,我一外人,也没法掺和。既要做陪嫁,自然是要调教一番的,可姐夫那蠢笨样,近一个月的工夫愣是没调教出个样来,我只能把这活揽了来。姐姐将来身边的奴才,我这做妹妹也当替着调教调教,也算为姐姐尽份心。”
言观微道:“你虽是有心,可这是毕竟是苦差事,你自己也当当心,气着累着,伤的可是自己身子。”
洛韶华道:“这我也知道。他年岁也不小了,早过了最适合调教的年纪,只能从规矩开始,慢慢来。我怕一开始就太严太厉,他不小心寻了死,我还要背个杀人的骂名。”
言观微道:“你好歹也问问他的想法。”
洛韶华道:“不必问他,他既敢答应,就表示做好了准备,姐姐、姐夫都答应了,我自然也要让他活着侍奉姐姐。”
话完,洛韶华又道:“言师兄医术高明,我想耽误言师兄送药的几分工夫,求几味药,言师兄可方便。”
言观微道:“你先说我听听。”
洛韶华点了下头,冲门外唤道:“承欢,进来。”
话音落下,一男娃自书房出来,进至屋内,跪地叩头,唤称主人,后依令起身笔直站好。
见那承欢,模样俊秀,肤色雪白,一身白纱衣袍,装饰傲人身段。
言观微道:“洛师妹也开始为自己着想了,甚好。”
洛韶华叹道:“黄山主把我成为正式弟子的事传于师父,师父便送了来。我想着,我这院子,里里外外都是灵婉姐姐一个人收拾,实在劳心费神,再添一个人,白日间能帮衬灵婉姐姐一把,替她分担分担,闲了也能陪灵婉姐姐说说话、解解闷;晚上呢,有这男娃床边伺候着,灵婉姐姐也能好生歇歇。”
言观微道:“别岔开话题,继续说药的事。”
洛韶华点了下头,指着慕归辞,命令道:“你,衣服,自己扒了。”
慕归辞一个愣神,忙道:“这……能……”
话还没出口,洛韶华怒道:“承欢,掌嘴!”
话音未果,承欢一个巴掌拍在慕归辞嘴上,直接一个响亮。
洛韶华道:“走神,一打;未经允许,肆意说话,二打;忤逆命令,三打!打!”
承欢紧接着两个响亮。
洛韶华喝道:“自己扒还是我强行给你扯!”
慕归辞道:“这么多人……”
洛韶华道:“这才几个人!当初你可是一口一个心里只有姐姐,姐姐、姐夫这才允了的,难不成,你的心意是假的?若是假的,只管说出来,我也好回了姐姐、姐夫,免得你再受苦!”
慕归辞道:“我是真心……”
洛韶华斥道:“那就自己脱!”
慕归辞慢慢垂下脸,衣服一件一件解下,光着身子,怂着肩膀,垂着胳膊,两手交叉在一块。
洛韶华令道:“手,拿开!”
慕归辞央道:“好歹……”
洛韶华也不去听他说的什么,直接给了承欢一个眼色。
承欢几步走至慕归辞背后,将其双手硬生生背到身后。
洛韶华令道:“抬头,挺胸,收腹,分腿,站直喽!”
洛韶华说一句,承欢硬给他掰一下。
洛韶华沉沉叹了口气,道:“能被你气死。”
言观微给灵婉递了个眼色,灵婉会意,上前倒了杯茶水,递给洛韶华。
灵婉道:“小姐别动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的。调教下人还需要费些工夫呢,更何况是他那行当的奴才的,更是难上几倍。小姐若是气坏了身子,岂不是妨碍了小姐与柳姑娘的姐妹情分。”
洛韶华喝了口茶,缓了口气,对言观微道:“让言师兄看笑话了。”
言观微道:“没什么。”
洛韶华道:“我向师兄求得这药,就是给慕归辞的。”
言观微道:“洛师妹细讲。”
洛韶华先令道:“承欢,你和他肩并肩立着。”
承欢照做。
洛韶华又道:“容貌,天生地长的,也没法要求什么。这皮肤,黑得像树皮,这腰肢,僵得像木头,这筋肉,隆得像树瘤,这声音,粗得像刮风。站那根承欢一比,简直差了何止百倍。这站姿,软得像柳条,这四肢,乱得像树杈,这表情,苦得像树疤,这眼神,空得像朽木心。我多费些心力就是了。还有……算了,再提能被气死!”
说完,沉沉叹了口气,道:“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非要去做这行当。”
言观微道:“洛师妹的意思,我基本明白了。”
话完,看向慕归辞,道:“这药方,是有的,你可是真心要么?”
慕归辞忙道:“是。我……奴才真心要,还请公……还请大人赐药。”
言观微道:“这药呢,久服之后,可令皮肤白皙,腰肢纤细,肌肉松软,声音轻柔……”
慕归辞急道:“我要……”
言观微轻笑道:“多少听我说完吧。”
慕归辞忙道:“奴才知错。”
言观微道:“但是,除非你自此以后永永远远的不出门,永永远远的不练武,否则,这药需要一直吃着的。服药之后,第二日雄风不再,三月后喉结消退,半年后阳具消失,你将永远失去男儿之身,即便中途停药,也是无能无嗣。而且,这药,无解药!”
慕归辞惊得张大了嘴巴,半日工夫才回过神来,急忙道:“那我不要了。”
洛韶华道:“你不是一直想着侍奉姐姐吗?”
慕归辞低声道:“我都不是男人了,我还怎么……”话
还未完,陡然提高音量,道:“我现在就能侍奉……侍奉夫人!”
洛韶华笑道:“是吗?”
慕归辞斩钉截铁道:“是!”
洛韶华轻哼一声,翻了个白眼,捏起一根茶梗,竖于眼前慢悠悠端详。
慕归辞急道:“主人不带这么侮辱人的。虽然……可我毕竟也是修行之人,况且身子还能再度发育,到时候……”
洛韶华打断道:“我现命令你去做一件事,你若做成了,我便让你侍奉于姐姐身侧,如何?”
慕归辞忙道:“奴才一定办得成。”
洛韶华道:“从明日天明开始,你和承欢一道,他穿什么你穿什么,他去哪你去哪,他做什么你做什么,不但要求心不跳脸不红、笑意不减、温柔不失,还得要求人人欢喜。如何?”
慕归辞脸色赤红,道:“这……我……”
洛韶华冷笑道:“怕了?”
慕归辞低着头,一时竟无法作答。
洛韶华给承欢递了个眼色,承欢道:“你要是做不到,就不要给这行丢脸。”
慕归辞委屈道:“这行本就低贱,而且你还是打小就……我现在……”
承欢不由得他再说,一脚将其踹翻在地,道:“没人逼你,也没人求你,主人要你自己拿主意,你还低贱上了,你还委屈上了……”
洛韶华轻一抬手,承欢即刻止了声,停了动作,依旧站好。
慕归辞爬起身来,颓丧着站好,忽然眼睛里有了光亮,忙道:“言大人,有没有什么药物或者功法可以……”
言观微道:“有的。”
慕归辞急道:“那快给我或者教我。”
言观微道:“有个功法,叫《硕阳诀》,可让你阳物傲人无比,可以抵消药物影响。”
慕归辞急道:“那可不可以教我?”
言观微道:“但是这个功法,从来没有人练的。”
慕归辞默然道:“为什么。”
言观微道:“修行之人,借体内灵力积攒和灵力运转,本就可助身体再度发育,所以不需要。二一个,这功法有个缺点,就是,阳物会一直成长,你切断了都没用。第三,习武之人,阳具太大,会让自己的弱点放大,行动也会不便,所以,大多数人习的是《微阳诀》。还有一点,因为你服用的药物的原因,即便再傲人,也是摆设。”
慕归辞道:“那也可以有药物辅助或者功法辅佐。”
言观微道:“话虽如此,可问题是,因为这药物的长久作用,你已无任何欢愉。方才没想到你有这个想头,就没告诉你。”
慕归辞眼神迷离,道:“也就是说……也就是说……我……”
言观微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说对了。”
慕归辞小声道:“那能不能让我好好想想。”
洛韶华道:“现姐姐已入雷鸣山修行,我猜着,等到姐姐成为正式弟子,姐姐与姐夫也便要开始商量婚事了。不知道你来不来得及。对了,还有,陪嫁和后来进门的,这尊卑差距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想!清!楚!哦!”
慕归辞咬了咬牙,跪地道:“这药,我要,这功法,我也要。还请大人赏赐。”
这话一出,言观微直接愣住。
洛韶华道:“还有一件事。”
慕归辞道:“主人请讲。”
洛韶华道:“你既决心做这行当,那,不光要侍奉女主人,还要侍奉男主人。”
话完,对承欢道:“承欢,这两日灵婉帮着你把书房整理成一间卧房,慕归辞就同你同睡一榻,你好好磨练磨练他。”
承欢恭礼道:“是,主人。”
言观微吃了口茶,缓了缓精神,道:“这两味药都是见不得人的。今是十七,二十一日,洛师妹来我房里取药。”
洛韶华道了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