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通道里，洛清晚像条受伤的蛇一样往前钻。
石壁刮着肩膀和后背，火辣辣地疼。左肩那团星辰之力还在闹腾，像有人在里面敲鼓，震得她半边身子又麻又凉。身后闷响不断，溶洞塌了半边，碎石和烟尘追在屁股后面。
她不管。
爬。往上爬。
通道越来越窄，有的地方只能侧着身子过。岩壁湿滑，踩一脚滑一下，她的手指抠着石缝，指甲盖翻了两三个，血糊糊的。疼，但能忍。
前方有光。
很弱，灰白色的，像是天光。
洛清晚咬牙提速，胸口像压着块大石头，每喘一口气都带血腥气。快了，就快了。
冲出通道的瞬间，她滚在一片乱石堆里。
天是灰黄色的，远处雾气沉沉，看不出时辰。风很大，带着烂泥和腐叶的臭味。四周都是半人高的乱石，歪七扭八地堆着，像是山崩后没人管的残骸。
她趴在地上，咳了两声。
咳出来的是血。
带星光的血。
洛清晚低头看了看左肩。伤口翻着肉，血不流了，但皮肉下面鼓起来一团，青紫青紫的。那道星辰光束打进去的邪乎东西还在，在经脉里横冲直撞，跟七杀剑元打得不可开交。
得先压住。
她翻了个身，仰躺在石头上，喘了几口气，从储物袋里摸出那个玉瓶。
星髓乳。
三滴乳白色的精华，在瓶子里微微晃动，跟小星星似的。
这就是她用半条命换来的东西。
洛清晚盯着看了两秒，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滴。
凉的。
不对，应该是温的。但她现在体温比正常人低太多，感觉什么都是凉的。
星髓乳入喉，化成一股热流，顺着喉咙往下冲。热流经过左肩的时候，那团捣乱的星辰之力像是被烫到了，猛地收缩了一下。洛清晚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再来。
她又灌了一滴。
这次热流更猛，像有人拿烧红的铁条在血管里搅。洛清晚咬紧牙关，腮帮子鼓起来，硬是没哼出声。她盘腿坐好，五心向天，调动七杀剑元去包裹那团异种力量。
星髓乳的效力比她想的霸道。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经脉疼得像要裂开。但洛清晚顾不上，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压住它，消化它，然后离开这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天色从灰黄变成暗黄，又变成灰蓝。远处沼泽的雾气开始翻涌，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下冒出来。
洛清晚睁开眼。
左肩的鼓包消了，青紫也退了大半。剩下的星辰之力被星髓乳压制住，缩在经脉角落里，暂时翻不起浪。她试着动了动手指，灵活度恢复了七八成。
还行。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星髓乳还剩一滴，她得留着。现在剑核的裂痕还没修，这东西是关键。
洛清晚最后看了眼远处的沼泽。
雾气翻得更厉害了，偶尔还能听见闷响，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在撞。星脉玉髓蚯发狂成那样，溶洞肯定塌透了，虫子们要么死在里面，要么跑出来散布到沼泽各处。
黑煞帮和铁狼会的人死得七七八八，独眼管事被光束洞穿，独臂老者被虫潮吞了。厉寒星那疯子……
她想到厉寒星被震飞撞墙的样子，嘴角动了动。
笑不出来。
那人是个疯子，打起架来不要命。但不可否认，他确实能扛。要不是玉髓蚯突然发难把他们都震开，那疯子说不定真能跟上来。
洛清晚转身，准备离开乱石堆。
就在这时，她脚下一顿。
目光落在脚边一块松软的泥土上。
那儿露出半截黑色的东西，像是石头，又像是金属。上面有纹路，弯弯曲曲的，像是字，又像是画。
她俯身，拨开泥土。
是半截石碑。
腐朽得厉害，边角都烂没了，但碑面上刻着符文，密密麻麻的。符文很古老，她从来没见过这种字体，但奇怪的是，她能看懂一点点。
“星……坠……”
洛清晚皱起眉。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她脑子里。
星坠。
她突然想起《戮星剑诀》玉简边角上那些符号，跟这石碑上的符文有点像。都是那种拐来拐去的、像是记载什么远古大事的写法。
洛清晚盯着石碑看了很久。
沼泽深处又传来一声闷响，地面微微震了震。
她站起身，最后瞥了眼石碑。
碑面上除了符文，还刻着一些图案，像是星星从天上掉下来，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大坑周围画着一些人影，密密麻麻的，像是某种仪式，又像是某种封印。
洛清晚转身，大步离开。
石碑重新被泥土盖住，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闪了闪，然后彻底沉寂。
远处，沼泽的雾气翻涌得越来越厉害。
像是有东西要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