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砸了下来。
“气息就是从这里传来的，裂隙活性果然增强了！”苍老，中气足。
洛清晚眼皮没抬。
她盘坐在平台边缘，左手托着那块颜色淡了些的碎片，右手按在膝头的戮星剑上。炼化没停，也不能停。
脚步声密集，直冲下来。
三个。
最前面那个，星核后期。洛清晚将寂灭剑意和星力波动敛到最低，像个石头。
希望只是路过。
“长老，下面有能量波动，还有生人气息？”年轻些的声音问。
“嗯。”
脚步声在空洞入口停了。
三道目光扫下来，像冰刷子，最后定在她身上，定在她手里。
短暂的死寂。
黑袍老者从阴影里走出来，脸瘦，眼窝深陷。身后跟着两个穿赵家劲装的中年修士，手按刀柄。
老者盯着她掌心，眼皮猛地一抬。
“那是……”他声音发颤，干涩，“寂灭星铁？”
身后修士吸了口气。
“传说中的神料……竟真在此地孕育出来了！”老者眼神爆出狂喜，随即变成狰狞。他看清了洛清晚的状态——盘坐不动，脸色惨白，额角渗汗，碎片与掌心间气息流转。
她在炼化，停不下来。
“小辈。”老者开口，像铁片刮擦，“放下星铁，自封修为，老夫或可饶你不死。”
两名修士左右散开，封住退路。
洛清晚没反应。
只有按剑的食指，蜷缩了一下。她在争时间，剑核消化最后那缕本源，快了。
老者怒极反笑。
“好，好。”他右手抬起，五指泛黑，幽冥死气汇聚，凝成一道凝练的爪影，腥气弥漫。
“给脸不要。”
他眼神一厉。
“那就死吧！”
爪影离手暴涨，直抓洛清晚天灵盖！
洛清晚依旧没睁眼，但右手骤然握紧。
剑鸣低沉。
戮星剑弹起半尺，剑锋处“虚无”扩散，化作暗色屏障挡在头顶。
嗤——
爪影抓入屏障，像陷进泥沼，速度骤减，边缘崩散。屏障剧烈震颤，洛清晚身体一晃，嘴角渗血。
她没动。
左手掌心，碎片最后一丝气息，彻底没入。
炼化，完成。
七杀剑核轰然一震，裂纹弥合，剑元带上纯粹的寂灭意味。
成了。
洛清晚睁眼。
眼底冰寒，没有焦距。她左手翻腕收走碎片，右手握住落下的戮星剑。
握剑瞬间，虚弱气息陡然一变。
像凶剑出鞘。
黑袍老者瞳孔一缩。
两名修士后退半步，长刀出鞘半寸。
洛清晚低头看了看握剑的手，手背青筋微凸，暗色纹路一闪而逝。然后抬头，目光落在老者脸上。
“赵家的？”声音沙哑。
老者没答，盯着她的剑，脸色变幻。炼化完了，这剑意……不对劲。
贪婪压过了惊疑。
“小辈。”他语气慎重了些，“交出星铁和剑，老夫可引你入赵家做客卿。”
他右手抬起，这次是一面巴掌大的黑色小幡，幡面符文扭曲。魂幡一出，坑底残魂尖泣汇聚。
两名修士彻底拔刀，刀身幽蓝，淬了毒。
杀意锁死所有方位。
洛清晚握剑的手紧了紧。
剑核旋转，新生剑元流过刺痛经脉。她状态依然很差，对面三人全盛，有备而来。
硬拼，死路。
她沉默两息。
手腕一翻，剑尖垂下，斜指地面。像要放弃。
老者眼神微亮。
下一秒，洛清晚动了。
右脚向后猛蹬，身体向左疾射！目标不是人，是坑洞边缘岩壁最薄处！
同时左手拍储物袋，最后两张金刚护体符飞出，化作淡金光罩护体。
老者愣了一瞬。
就这一瞬，洛清晚已撞上岩壁！右手戮星剑扬起，剑锋“虚无”凝成极细暗线，顺岩壁裂缝狠狠一划！
嗤啦——
岩壁切开狭长口子，碎石落下。裂缝后面是空的，有风灌出，带着更浓的死气和水声。
下面还有空间！
洛清晚合身撞入裂缝。
“拦住她！”老者暴喝，魂幡猛摇，数道怨魂嘶吼扑出！
两名修士毒刀斩出幽蓝刀芒，封向裂缝左右！
洛清晚头也不回，反手一剑横扫。
一片“虚无”扩散。
怨魂撞上消散，刀芒泥牛入海。但余波撞碎两层光罩，砸在她后背。
她闷哼一声，借力扑入黑暗。
碎石崩落，堵住裂缝大半。
坑洞瞬间安静。
黑袍老者脸色铁青，走到裂缝前摸了摸边缘。切口平滑，岩壁发酥。
“寂灭剑意……”他喃喃，眼神彻底化为杀意。
“追。”他转身，“她受了伤，跑不远。下面应该是裂隙支脉，或许连着暗河。”
顿了顿，声音发冷。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星铁和剑……必须拿到。”
两名修士抱拳应诺。
老者挥手，黑气卷开碎石，当先钻入。裂缝后是倾斜向下的狭窄通道，岩壁凹凸，脚下湿滑。
通道很深。
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水汽、死气，和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老者眯眼，循着血腥，加快脚步。
黑暗中，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回荡。
越来越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