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空旷的废弃大楼里回荡,像催命的鼓点。林野贴着墙根,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刚才那一路奔逃耗费了他太多体力,但身后的追兵显然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这边。”沈未央的声音突然从黑暗中传来。
林野循声望去,只见她站在三步之外,面具后的眼睛亮得瘆人。刚才的打斗似乎对她没有任何影响,她依然冷静得像一台机器。
“敌人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她快速说道,“正门、后门、连通风管道都被人堵了。”
林野的心沉了下去。十余名训练有素的杀手,足以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跟我来。”沈未央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她的步伐很快,显然对这座废弃大楼了如指掌。林野紧随其后,脑海中飞速盘算着脱身之策。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少说也有十几个人。
“这条密道是你父亲当年发现的,”她说,“直通地下停车场。快走,我来殿后。”
林野犹豫了一下。让她殿后,意味着她要独自面对十余名杀手。但形势容不得他犹豫,追兵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
“你死了,谁给你爸报仇?”沈未央头也不回,声音压得很低,“谁来完成他没有做完的事?”
林野浑身一震。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最深的恐惧。是的,他不能死在这里。父亲的仇还没有报,真相还没有大白于天下,他不能倒下。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他低声说道,声音沙哑。
沈未央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她没有回头。“去吧,别回头。”
林野点了点头,迅速钻入密道。身后传来了打斗声和惨叫声,但他没有回头。他知道,只有活着出去,才能继续战斗。
密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林野贴着墙壁前行,耳边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声。黑暗中,他仿佛能看到父亲当年发现这条密道时的身影——那个为了真相不惜一切的调查记者,最终死在了那些人的手里。
快了。
前方出现了微弱的亮光。林野加快速度,冲出了密道。
那是一个地下停车场,出口就在二十米开外。只要冲出这道门,他就能够逃离这里,找到周铁山,然后继续追查真相。
林野的心跳加速。他冲出通道,刚准备逃离,却发现停车场出口已经被封锁。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人员守在那里,每个人都穿着黑色战术服,手持突击步枪。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笑意。
陆慎行的上级——“守夜人”在这座城市的最高负责人。
他看着林野,眼神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林野停住脚步,手悄悄伸向口袋。那份名单还在,这是他最后的筹码。
“把名单交出来,”男人淡淡说道,“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林野冷笑:“你们杀了我的父亲,还想让我交出证据?”
“你父亲?”男人的表情变得玩味,“你父亲是咎由自取。他不该查到那么多不该查的东西。不过说实话,我挺佩服他的韧性,硬是撑了三年才让我们找到机会。”
三年。
父亲用了三年时间才凑齐那份名单,却在准备动手的前一晚被出卖。林野的心一阵绞痛。那些杀死他父亲的人,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他们必须付出代价。
“怎么不跑了?”男人向前迈了一步,“继续跑啊,让我看看你能跑多远。”
林野攥紧拳头。他身后是密道入口,前方是数十名全副武装的敌人。沈未央还在外面独自面对十余名杀手,生死未卜。而他,现在孤立无援。
但他不会放弃。就像父亲当年没有放弃一样,他也不会放弃。
“名单在我脑子里,”林野抬起头,直视男人的眼睛,“有本事自己来拿。”
男人的脸色变了。他显然没想到林野会这么说。在他的计划中,这个年轻人应该已经吓得发抖,跪地求饶才对。
“你在找死。”
“二十年前,你们杀了我爸。”林野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透骨的寒意,“现在,你们还想杀我。但是你们忘了——”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一抹冷笑:“——林家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孬种。”
男人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林野。过了几秒,他突然笑了:“有意思。像你爸,确实有意思。只可惜……”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武装人员齐刷刷举起枪。
“——只可惜,你没有你爸那么聪明。”
林野的心沉到了谷底。数十支枪口对准了他,只要对方一声令下,他就会被打成筛子。但他没有动,也没有求饶。他只是站着,像一座雕像。
月光从停车场的缝隙中倾泻而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林野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决。那些杀死他父亲的人,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他们必须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