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咆哮，破旧的吉普车像一头脱缰的野牛冲了出去。
林野死死抓住车门上的扶手，身体随着车身剧烈晃动。周铁山把方向盘打得飞快，右脚将油门踩到底。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尾灯在夜色中拉出两道红色的轨迹。
“抱紧！”周铁山低吼一声，猛打方向，吉普车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
后面的追兵显然没想到他们会走这条路，紧急刹车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紧接着是更多的引擎声——他们反应过来了，正在绕路包抄。
追兵不会放过他们的，从陈局长亲自带人拦截的那一刻起，这件事就已经升级了。公安局长是守夜人的人，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那也要冲出去。”他回头看了一眼，后面至少有五辆车在追，闪着红蓝相间的警灯，但那些不是来救他的，是来要他命的。
周铁山不愧是从业二十年的老警察，车技精湛得可怕。在狭窄的街道上左冲右突，硬是在车流中挤出一条路来。有几次差点与其他车辆相撞，刺耳的喇叭声响成一片。
“坐稳了！”周铁山突然喊道。
吉普车冲上一个斜坡，腾空而起。林野感觉整个人都飞了起来，胃里一阵翻腾。车身重重落下，砸在地面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前方是环城公路。
但周铁山没有上环城，而是拐进了一条更加偏僻的路。路灯变得稀疏，两旁的建筑也从高楼变成了低矮的厂房和仓库。
“他们追不上来了，”周铁山松了口气，“这片区我熟，闭着眼睛都能走。”
林野却没有放松。他抬头看向天空，心头一紧：“小心头顶！”
一架无人机正盘旋在数百米的高空，红色的指示灯像一只嗜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操！”周铁山爆了一句粗口，“这帮孙子，连无人机都出动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林野说，“无人机跟着我们，等于告诉所有追兵我们的位置。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
周铁山沉默了几秒，显然在思考。吉普车仍在飞驰，但速度已经慢了下来。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方向盘，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有一个地方，”他终于开口，“守夜人绝对找不到。”
“什么地方？”
“茶馆。”周铁山方向盘一转，驶向城中村的方向，“老许的茶馆。那个地方只有我们自己人知道。”
林野愣了一下。茶馆安全屋，他当然记得。那是副本二后解锁的地方，许清源经营的情报据点。如果那里还安全，确实是最好的藏身之处。
但他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等等，”他说，“茶馆……现在还好吗？”
周铁山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开着车。但林野注意到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那种表情，他见过——那是周铁山心里没底的时候。
十五分钟后，吉普车驶进了城中村的小巷。
但当他们看到茶馆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住了。
原本应该是茶馆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片废墟。断壁残垣，瓦砾遍地，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几根焦黑的木梁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像是伸向天空的求救之手。
“不可能……”周铁山喃喃自语，声音发抖。
林野推开车门走下去，脚踩在废墟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烧焦的木头，上面还能看到曾经雕刻的纹饰。
这是茶馆的一部分。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但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很明显，茶馆已经被摧毁了。而且是最近的事——看这些灰烬，还没有完全冷却。
周铁山站在车旁，一动不动。他的脸色很难看，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愤怒、悲伤、还有一丝……恐惧？
“他们知道了，”周铁山艰难地开口，“我们所有的据点，都可能被他们掌握了。”
林野松开手，任由那块木头掉在地上。他抬起头，看着这片废墟，心里一片冰凉。
现在他们真的无处可去了。
身后，远处传来了引擎声——追兵找到了他们的位置，正在快速接近。
林野和周铁山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信息：
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