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夹。
“你父亲是个硬骨头，”他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资料，“所以他死了。但你不同，你还年轻，还有大好的前程。”
林野盯着那文件夹，喉咙发紧。那里面装着什么？父亲的把柄？还是……
“坐。”张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们慢慢聊。”
林野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眼神扫过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窗户关着，窗帘拉着，门在他身后。进来的路已经被堵死。
“你在害怕。”张叔笑了，“怕我？”
“不怕。”
嘴硬。
张叔也不戳穿，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支票，轻轻放在桌上，推到林野面前。
支票上的数字让林野呼吸停滞了一秒。
一个天文数字。
“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这笔钱就是你的。”张叔的声音像恶魔的低语，“而且，我可以告诉你父亲死亡的完整真相。”
林野的手在颤抖。
他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这是陷阱，这是陷阱。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什么真相？”
“想知道？”张叔挑眉，“那就拿出诚意来。”
诚意二字咬得很重。林野知道他在要什么：要自己亲口说出“愿意加入”，要自己背叛刚才还并肩作战的伙伴，要自己变成曾经最恨的那种人。
“我……”
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
说“愿意”，就等于承认自己是个叛徒。说“不愿意”，可能立刻血溅当场。
张叔也不急，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他似乎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你父亲当时也是这么犹豫的。”他说，“不过他比你聪明，知道该怎么选。”
“他选了真相。”林野咬牙。
“所以他死了。”张叔叹气，“年轻人，真相值几个钱？权力才是永恒的。你爸不懂这个道理，所以……”
“他懂。”林野打断他，“他只是不想要。”
张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有意思。你比你爸还倔。”
“他不是我对手。”张叔把玩着手里的钢笔，“你也不是。但我惜才，不想你走他的老路。这样吧，我再给你加个码——”
他站起身，走到林野面前，压低声音：“我知道你妈还活着。”
林野浑身一震。
“你妈没死。”张叔的微笑像毒蛇，“三年前那个葬礼，是假的。她现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只要你听话，我就让你们母子团聚。”
“你——”
“怎么？很震惊？”张叔退回座位，“你以为只有你在布局？我们二十年前就开始了。林振华以为自己在调查真相，其实他每一步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包括他的死，包括你妈的下落，包括你现在站在这里——”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林野感觉血液在倒流。二十年的谜团，原来真相竟是这样残酷。他的母亲……一直被这些人控制着？
“不信？”张叔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放在桌上，“你自己听。”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苍老、虚弱，但确实是母亲的声音。
“小野……是你吗小野……”
林野的手机掉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想好了吗？”张叔重新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加入我们，你妈活着，你也能继续调查——只不过是为我们调查。或者……”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林野弯腰捡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母亲的照片。那个瘫痪在床三年的女人，此刻正虚弱地对着镜头流泪。
“妈……”
他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小野别管我……”电话那头传来哭泣声，“不要答应他们……不要……”
话没说完，通话断了。
张叔收起手机，笑容满面：“看来你妈不太配合。不过没关系，她会想通的。你呢？想通了吗？”
林野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在心里疯狂计算：硬闯出去不可能，周铁山和沈未央在外面，根本不知道这里的情况。拖时间？张叔不会给他机会……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
“你没有时间。”张叔摇头，“我给你三分钟。三分钟后，给我答案。”
三分钟……
林野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父亲坠楼的那个雨夜，母亲在灵前哭泣的脸，周铁山布满皱纹的眼角，沈未央摘下面具后的疤痕……
他们都在等他的答案。
“好。”他睁开眼，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答——”
就在这时，张叔的手机突然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突兀。张叔皱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骤变。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脸色大变：“什么？警方突袭了我们的多个据点？是谁泄露的消息？”
他猛地看向林野，眼中充满了杀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