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台灯的光照在何涛脸上。
他没动,一只脚在主控室里,另一只还在外面。他的手抓着门框,手指用力,指节发白。
林昭然听到声音,头也没抬,笔还在纸上写。
“谁?”他声音很哑,“监控坏了吗?保安不管事了?”
何涛不答,把门推开,走进来。脚步不重,但每一步都踩得实。
“林博士。”他说话压着声音,“你做的V-7病毒,三个月后会泄露。整个基地市都会出事。”
笔停了一下。
林昭然抬头。他眼睛发黄,明显没休息好。他盯着何涛,皱眉:“你是哪个组的?安保的?还是总部查账的?”
“都不是。”何涛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实验台旁边,离那支发光的试管不远,“我就是个路过的人,来告诉你一句:你这东西再做下去,死的就不只是老鼠了。”
林昭然冷笑:“胡说。V-7是基因稳定剂,不是病毒。你连项目编号都不知道吧?出去,别打扰我。”
“项目编号V7-34192,负责人是你,地点在南区第三图书馆地下B3层。”何涛说,“通风独立,用电从旧地铁线接过来。每周三晚上六点,地磁缓冲十分钟,你趁机换气。上周三晚上十点十七分,你加了0.3毫升活性酶,样本神经突触异常放电。你删了日志,但服务器备份没清干净。”
笔掉在桌上。
林昭然猛地抬头,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还知道你女儿去年发烧死了。”何涛看着他,“脑脊液里有未知RNA片段。从那天起,你就改了V-7的方向,想治好神经病。可你忘了,这东西一旦扩散,正常人第一个疯。”
实验室安静了。
只有墙上的钟在响。
滴答,滴答。
林昭然的手抖了一下,慢慢往后挪椅子,手悄悄往桌下伸。
何涛叹气:“别按了,没用。”
“什么?”林昭然手停住。
“你下面那个报警按钮。”何涛指了指,“按了也没人来。现在这个房间,我说关就关。”
他说完,左耳的耳钉闪了一下。
下一秒,实验台上的三样东西——日志、钢笔、试管——不见了。
不是被拿走,是直接没了。
三秒后,它们出现在空中,离地一米五,浮着,慢慢转。
没有风,没有声音,也没有机器。
它们就这么挂着,位置分开,像是被人摆好的。
林昭然站起来,椅子撞到墙上,发出响声。
他张着嘴,喘气,说不出话。
“空间折叠?”他低声说,“不可能……这种能量……生物体做不到……这违反物理规律……”
“你觉得课本里的定律不会错,是吧?”何涛抬手。
三样东西瞬间回到桌上,和原来一模一样。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林昭然知道不是。
他手还在抖,额头出汗,顺着脸流下来。他死死看着何涛,眼神从怀疑变成害怕,又变成敬畏。
“你到底是谁?”他声音发虚,“外星人?改造人?还是军方的新武器?”
何涛不答。他走到实验台前,拿起试管,对着光看了看。
液体泛着灰光。
他放下试管,动作很轻。
“我不是来抢你数据的。”他说,“也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告诉你——你在做一个控制不了的东西。你以为你在救人,其实你在害所有人。”
林昭然不动,也不反驳。
他靠着墙,胸口起伏,眼睛一直盯着何涛,像要把他看穿。
“那你为什么找我?”他终于问,“为什么不直接毁掉实验室?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非要跟我说?”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还记失败的人。”何涛看着他,“别人要么骗自己成功了,要么烧掉证据跑路。只有你,每天写‘第37次失败’‘神经崩溃’‘意识消散’……你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林昭然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他弯腰捡起笔,手指摸着笔杆,像是确认这是真的。
“你说它会泄露。”他低声问,“怎么泄露?什么时候?”
“下个月初,冷却系统坏了。”何涛说,“你接民用电源,电压不稳,培养舱震动,密封裂了。病毒通过通风系统进图书馆,再进城市人流区。七十二小时内三千人发病,两周后整座城瘫痪。”
林昭然闭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神变了。不是怕,是明白了。
“所以……你说的那些操作细节……”他声音低,“你不是偷听,也不是黑系统。你是……知道未来?”
何涛没否认,也没承认。他左手摸了摸耳钉。
耳钉发热,眼前一闪:
【今日签到已完成】
【奖励已发放:高纯度晶石×1,空间压缩符文残片×1】
【吐槽:你又拿异能装神弄鬼,小心下次奖励变成《如何优雅地解释超能力》电子书】
他不理系统。
只看着林昭然,等他想明白。
屋里很静,只能听见钟走的声音。
墙上挂钟显示六点零七分。
林昭然终于动了。
他慢慢坐下,手撑在桌上,眼睛在试管和何涛之间来回看。他在想一件事,一件荒唐但又无法否认的事。
他张了张嘴,想用科学解释,但最后没说。
因为他亲眼看见那三样东西消失了。
又回来了。
而且位置变了。
这不是黑客,不是幻觉,不是药物作用。
这是现实被改变了。
他是科学家,信逻辑,信证据。
但现在,他看见了一个违背物理法则的事,发生在眼前,由一个穿工装的年轻人随手做到。
他一生相信的东西,在这一刻裂了。
风吹进来,很冷。
何涛不催,也不说话。
过了半分钟,林昭然抬头,声音沙哑:
“现在……你能说了吗?”
何涛点头,站直。
“好。”他说,“我们从你女儿的病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