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非烟给任盈盈指出了两条前路:要么公开脱离日月神教,要么想办法救出任我行,可两条路皆是荆棘密布。
若是宣布脱离神教,便会遭到日月神教与正道门派的联手围剿,从此四海皆敌;可营救任我行更是难如登天,日月神教守卫森严,机关遍地,绝非轻易能够成事。
任盈盈眉头紧锁,反复思量许久,终究觉得营救父亲的路子相对可行。就算营救失败,到时候再宣告脱离日月神教,也尚有回旋余地。况且父女情深,自从任我行被抓之后,任盈盈日夜思念父亲,做梦都想早点救出父亲。只是救人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必须筹谋周密。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加紧打探各方情报,提防黑木崖的人马再度找上门来。
果不其然,半月之后,任盈盈手下传来急报。日月神教大举调遣高手,决意将任盈盈押回黑木崖。这一回杨莲亭动了真格,出动了三四百教众,十大长老之中来了六位。
祸不单行,嵩山派亦派出大批高手,嵩山十三太保来了八位,更有白板煞星、青海一枭师徒,以及一众邪派人物前来助拳。他们打着铲除魔教妖女任盈盈的旗号,扬言要当场取她性命。显而易见,这是日月神教与嵩山派暗中勾结,联手布下的围剿之局。
听闻此讯,任盈盈方寸大乱。她暗中收拢的一众手下,虽然人数不少,但却少有顶尖高手,面对这般浩浩荡荡的阵势,胜算渺茫。危急关头,她只得转头向曲非烟问计。
曲非烟神色淡然,语气轻描淡写:“其实不难,打不过,便走。姐姐麾下众人都潜伏在暗处,只要我们脱身离去,他们便不会受到牵连。”任盈盈面露难色:“逃走固然容易,可如此一来,必会动摇手下人的军心。这些人愿意追随我,非常不易。倘若我们不战而逃,他们便会觉得跟着我毫无前途,迟早会人心涣散,土崩瓦解。”
曲非烟却是胸有成竹,微微一笑:“倒有一个两全之策。”任盈盈眼中一亮,急切问道:“妹妹,究竟是何计策?莫要卖关子。”
“围魏救赵。”曲非烟缓缓道出,“左冷禅调动大批高手奔赴洛阳,嵩山大本营必然空虚。我们不妨直闯嵩山,去和左冷禅较量一番。”
这个计策大胆至极,任盈盈听得心头一震,细细思索,却又觉得这是眼下最为妥当的出路。只是左冷禅武功深不可测,就算身边缺少得力帮手,依旧是极难对付的劲敌。
任盈盈问道:“妹妹,以你如今的武功,可有把握战胜左冷禅?”曲非烟沉吟片刻,如实答道:“不好说。但就算我胜不了他,也绝不会落败,全身而退应当不成问题。”
见曲非烟底气十足,任盈盈心中也下定了决心,又问道:“此番前往嵩山,我们要带多少人手?”曲非烟早已有了盘算:“此番只为突袭,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我们不求斩杀左冷禅,只需要给他一些震慑。人多反而容易暴露,就我们二人前去便可。”
任盈盈伸手轻轻拍了拍曲非烟的肩头:“好,那我们明日便动身前往嵩山。”话音刚落,米为义兴冲冲快步跑了进来,高声道:“师父,我也要一同前去!”
曲非烟瞪了他一眼:“你当我们是去嵩山游玩?此行是要和左冷禅拼命,凶险万分。日月神教与嵩山派的高手不日便会抵达洛阳,你速速寻一处隐蔽之地躲藏,等候我们归来。”
米为义神色坚毅,不肯退让:“师父,请准许我一同前往。我的刀法已然大成,绝不会拖师父后腿。若是再遇上青海一枭,我有信心将他击败。”
曲非烟无奈摇了摇头:“真是拿你没有办法,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反倒越来越像孩童。”见曲非烟松口,米为义大喜过望:“多谢师父!那我这就去收拾行囊。”曲非烟淡淡应了一声:“嗯。”
次日清晨,任盈盈、曲非烟、米为义三人离开洛阳。任盈盈麾下其余手下,依照吩咐四散隐匿,各自寻地方避祸。
洛阳距离嵩山不算遥远,三人一路赶路,四五天便抵达登封城。在客栈歇息一晚,待到第二日午后,三人动身前往嵩山。之所以选在午后上山,自有缘由。此番乃是突袭嵩山派,夜里动手最为便利。午后启程,待到天黑,恰好能够抵达嵩山总坛附近。
嵩山群山连绵,山上盘踞两大势力:嵩山派居于太室山,少林寺坐落少室山,两峰遥遥相望。入夜之后,三人潜至太室山外围,嵩山派总坛便建在最高的胜观峰之上。
三人寻了一处僻静隐蔽的山石后藏身,闭目调息,养精蓄锐,一直等到深夜子时。三人打开包袱,各自换上一身黑色夜行衣,提气施展轻功,悄无声息掠向嵩山派总坛。
正如曲非烟所预料,嵩山派内一片死寂。除去几名巡夜弟子来回走动,几乎看不到其余人影。想来绝大多数精锐,都已经被左冷禅调往洛阳。那些巡夜弟子也是漫不经心,只是敷衍差事。左冷禅威震江湖,普天之下难逢敌手,几乎没有人相信,有人敢闯上嵩山派的总坛。
任盈盈悄然擒住一名巡夜的嵩山弟子,想要逼问左冷禅的居所。那弟子猝不及防便被制住,吓得魂飞魄散,万万想不到会有人敢夜闯嵩山。
任盈盈将宝剑抵在他脖颈之上,沉声喝道:“不许出声!快说左冷禅身在何处,据实回答,饶你性命。”那弟子吓得浑身发抖,用颤抖的手指指向东边一座院落:“那……那便是掌门歇息的院落。”
任盈盈抬手,用剑柄重重敲在他脑门,那弟子当即双眼一闭,晕死过去。三人互递一个眼色,身形一展,纵身掠到左冷禅居所的院落外围。
曲非烟翻身跃上房顶,俯身四下张望。院中漆黑沉沉,看不清半分动静。她抬手打出手势,示意任盈盈与米为义留在院外接应,自己独自潜入院中。她心中盘算,若是能够神不知鬼不觉除去左冷禅,便可省去一场惊天恶斗。
可她方才踏入院内,脚步尚未踏出数步,身躯便似触碰到了无形的机关。
“叮铃——!”一串清脆的铃铛骤然响起。咻!咻!咻!三支淬毒短箭破空而出,直取曲非烟周身要害!
曲非烟心神一凛,立刻施展出古墓派天罗地网势,身形辗转腾挪,将三支短箭尽数避开。箭声未落,院内正屋房门轰然大开!一道身影身法迅如闪电,瞬息之间飞入院中,右掌带着凛冽刚猛的寒气,当头便朝着曲非烟狠狠拍来!
掌风呼啸,气浪激荡,院落之中的落叶被掌力掀得漫天飞舞。房顶上的任盈盈与米为义见状,心中猛地一紧。米为义手按腰间长刀,便要纵身跳下院子相助。
任盈盈连忙伸手拉住他,低声急道:“莫要贸然下去!先看情况!”
院中,曲非烟面对这雷霆一击,不敢有半分大意,体内冰蚕寒气瞬间运转,右掌迎着来掌便对了上去。
“砰!”双掌相交,一声巨响震得屋瓦微微震颤。曲非烟身形向后飘退两步,脚下青砖裂开两道细纹。
那出手之人稳稳立在庭院中央,一身淡黄色长袍,面容冷峻,双目如寒星,正是嵩山派掌门——左冷禅!
他方才一掌出手,内力雄厚霸道,可眼神之中,也泛起一丝诧异。“好深厚的内力!不知是何方宵小,竟敢夜闯我嵩山总坛!”左冷禅声音冰冷,目光死死锁定曲非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