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瘦子来找林枫。
“老赵，邢姐让你去后山挖个坑。”
林枫正蹲在厨房棚子底下给战神喂水。他抬头看了瘦子一眼。
“挖坑？什么坑？”
“储水坑。后天要用，提前备着。”瘦子把一把铲子丢过来，“后山那棵歪脖子树底下，你认得路吧。”
“加工资吗。”
瘦子愣了一下。
林枫搓了搓手，笑嘻嘻的：“后山那地方我昨天看了，石子多，不好挖。这得加钱吧。”
瘦子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抽了一下，又压回去了。“加。好好干，少不了你的。”
“行嘞。”
林枫扛着铲子往后山走。晨雾还没散，林子里潮气重，脚下的腐叶踩上去软塌塌的。走了大概十分钟，看到那棵歪脖子树。树底下是一片空地，土是松的，确实像常有人来挖的样子。
他吐了口唾沫在掌心，抄起铲子往下铲。
第一铲，土是软的。第二铲，也是。第三铲，铲尖碰到个硬的东西。林枫以为是石头，扒开土一看，半截砖头，底下压着个塑料袋，里面裹着什么东西，没细看，赶紧又埋回去了。
身后有脚步声。
“挖多深。”
瘦子跟上来了，站在树旁边，手插在兜里。林枫用铲子比了比：“这么深够了吧，埋个人都够了。”
瘦子没接话。
林枫继续挖。他铲一铲，往左甩一铲土，又一铲，往右甩。甩到第四铲的时候，手腕用了点暗劲，铲头上的土整个飞出去，正正好好拍在瘦子脸上。
“哎哟！”瘦子往后一仰，手从兜里拔出来捂脸，“你他妈——”
林枫道歉的话刚到嘴边，眼角瞥到瘦子那只捂脸的手。从兜里拔出来的那只手里，攥着一把黑乎乎的东西。
枪。
枪口偏了，指着天。瘦子在揉眼睛，满嘴土，边咳边骂。
林枫没等他把眼睛揉干净。
铲子往地上一丢，人往林子深处蹿出去。跑了五六步就听到后面瘦子的叫骂声，然后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的脚步。他从营地出来的时候后面跟了至少三个。
林枫跑得飞快。他钻树丛、翻石头、踩烂泥，树枝抽脸不管，鞋子跑掉一只也不管。后面那几个人越追越近，喘气声都能听见了。
然后他摔了。
一棵横倒的枯树，他没看到，整个人被绊飞出去。滚了两圈，脸朝下砸进一堆灌木里，嘴里全是烂叶子。他抬起头，正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一只狐狸。
蹲在灌木后面，嘴里叼着一只还没咽气的山鼠，看着林枫，整只狐狸写满了“你他妈谁”。
林枫也看着它。后面追兵的脚步声已经到背后了。
林枫伸手，一把攥住狐狸两条前腿。
狐狸：？
林枫把它拎起来，对着它肚子一阵猛挠。狐狸措手不及，山鼠掉了，身体一抖，那张尖嘴咧开，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紧接着，一股液体从它尾根底下喷出来，一条笔直的线，正对着追在最前面那两个人。
“噗——”
两个追兵被浇了一脸。
林枫攥着狐狸前腿当水枪，左右晃了两下。狐狸尿得又急又匀，把三个追兵浇了个遍。追兵们猛地刹住脚，抬手往脸上抹，凑近闻了一下。
那股味道，辛辣、刺鼻、冲得人眼睛发酸。
瘦子抹了一把脸，气得浑身发抖。他从兜里拔出枪，枪口对着林枫的方向，手指扣在扳机上。
“你个臭小子——”
“砰！”
林枫已经松开狐狸，一个滚身钻进更深的林子里。子弹打在他身后的树干上，木屑飞溅。狐狸掉在地上，愣了一秒，然后四条腿一蹬，跑得比林枫还快。
瘦子在后面喊：“追！别让他跑——”
林枫在林子里疯跑。他不知道方向，不知道跑了多远，只知道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散，越来越远。最后他趴在一丛蕨类后面，喘了足足五分钟，才把气顺过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上全是泥，一只手空着——铲子早丢了。还有那个塑料袋里摸出来的东西，他刚才摔倒的时候手正好抠进土里，顺带抓了一把。
摊开掌心。一块碎骨片，灰白色，边缘锋利，上面有暗纹。
林枫把骨片揣进兜里，靠在树干上。远处营地那边有人声，但听不清。战神还在厨房棚子里。
他闭上眼，喘了几口气。
然后掏出手机。系统界面。倒计时：4小时37分。
林枫看着那个数字，笑了。
“行。”他说，“你们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