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枫和苏婉清开车往湘西方向走。后备箱里塞了战神——这鹅在别墅院子里扑腾了一早上，苏婉清把它塞进纸箱抱上车的时候，它倒是安静了，缩在纸箱里只露个脑袋，喙磨得嘎吱响。
车开了大半天，在傍晚到了旧界河边那几间茅屋。
林枫推开门，贺丹师坐在堂屋的竹椅上，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他抬眼看了一下林枫，没起身。
“又来啦。”
林枫在对面坐下。苏婉清站在门边没进来，战神在门槛上蹲着，脖子伸得老长。
贺丹师给林枫倒了杯茶，动作慢悠悠的。“上次拿剑换丹，这次又想要什么。”
“前辈。”林枫端着茶没喝，“我想问十二符咒的事。”
贺丹师挑了挑眉，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小辈，昨日才刚走，今日就回来。你打赢了两个化身，就觉得自己有这个资格了？”
“那两个是前辈放水。”
“放水？”贺丹师笑了一声，“人级化身，一成功力，照样把你逼得满地跑。你现在什么修为？”
林枫没说话。
“炼气初期，修为归零。”贺丹师替他答了，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按了按。
“十二符咒，上辅修行，下镇界门。集齐了能开秘卷藏书阁，这种东西，各方奇人异士都在抢。你一个修为归零的炼气，手里攥着一枚鼠符，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他顿了一下，“剩下的十一枚，你拿什么去抢？拿什么去守？”
林枫张了张嘴。
贺丹师抬手止住他。“小辈不必再说了。你身上那枚鼠符，别让人知道。等你什么时候有了能守住它的实力，再来找老朽。”
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吹了吹。
林枫坐在那儿，茶杯还满着。他看了贺丹师一会儿，老头已经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扶手。
苏婉清在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框。林枫站起来，把茶喝了，放下杯子。“那晚辈告辞。”
贺丹师没睁眼。“路上别走夜路。”
出了丹房，天快黑了。林枫站在门口，战神蹭了蹭他的裤腿。苏婉清在旁边站着，没说话。
“他说的没错。”林枫开口，“我现在这状态，去找符咒也是送。”
苏婉清看了他一眼。“所以？”
“所以先想办法把修为弄回来。”林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绷带底下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系统恢复之后什么情况还不知道。但总不能一直这样。”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倒计时：31小时42分。
“还有一个办法。”林枫说。
“什么。”
“那东西吞了系统核心，系统恢复的时候，核心会剥离回我身上。”他看着苏婉清，“那东西反噬的时候，会不会有东西漏出来？那东西是从界门来的，界门相关的东西，能不能炼化？”
苏婉清想了想。“你是说，等它反噬的时候，你去捡漏。”
“不是捡漏。”林枫把手机收起来，往车的方向走，“是趁它病，要它命。它吞了我的东西，总得吐点利息出来。”
战神扑棱着翅膀跟在后面，叫了一声，像是同意。
车开回南江已经半夜了。战神在纸箱里睡了一路，到家反而醒了，扑棱着翅膀去院子里巡逻。林枫没上楼，坐在客厅沙发上，把阿鬼给的纸片摊在茶几上。苏婉清烧了壶水，坐对面。
“那东西反噬的时候，系统核心剥离，能量会往外漏。”林枫手指敲着茶几，“如果我去矿脉附近蹲着，能不能捞点东西回来？修为哪怕回来一层，也比现在强。”
苏婉清倒水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蹲矿脉。”她把水壶放下，“那东西反噬的时候确实顾不上你。但它腾出手之后呢？”
林枫没接话。
苏婉清把杯子推过来。“那东西反噬，你出现在矿脉附近，它第一反应是什么？你来找它算账，它手里唯一的牌就是白灵。它反噬到一半，疼得半死，看到你在外面转，你觉得它会怎么对白灵。”
林枫端起杯子。
“它会把白灵弄死。”苏婉清替他说了，“然后专心对付你。你修为归零，它就算反噬得只剩一口气，也能把你按死在矿脉里。”
林枫把杯子放下。“我就是想想。”
“想都不能想。”苏婉清坐下来，“矿脉是赌白灵的命。你输不起。”
林枫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那就先找牛符。”他说。
苏婉清点头。
安静了几秒。林枫拿起手机给阿鬼发了条消息：矿脉那条路不通。牛符的事，贺丹师不肯说。有没有别的办法把修为先拉起来，哪怕临时。
阿鬼回得很快：明天来茶楼，有个人你见见。
第二天上午，林枫和苏婉清到茶楼的时候，隔间里多了个人。
她坐在阿鬼旁边，面前摆着一杯没动的茶，看见林枫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眼。
阿鬼介绍：“许昭宁。你们见过。”
许昭宁开口，声音干脆：“我追桩体往北，信号拐了个弯，往黔东南去了。那东西出封印之后，界门相关的东西都在动，桩体也不例外。”
“所以你去黔东南？”林枫问。
“我去追我的桩。”许昭宁纠正他，“你追你的符。顺路而已。”
她看了林枫一眼，那个眼神没什么温度。
“路上我打听到一件事。黔东南山里有口泉，泡了能恢复修为，也能辅助突破。但泉被隐曜占了，外围设了阵，硬闯进不去。”
她顿了顿。“你要想混进去，后天有一批物资从南江过，如果你够机灵的话，说不定也可以跟着一块进去 。”
林枫皱眉。“你告诉我这个，图什么？”
许昭宁站起来，拿起那杯没动的茶一口喝了。
“图你混进隐曜之后，帮我看看桩体在不在他们手里。”她把杯子放下，“我在外面接应。你找到了，通知我。找不到，你自己死在里面，跟我没关系。”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林枫一眼。
“别指望我救你。我不是你队友。”
人走了。阿鬼给林枫续了杯茶。“她说得够清楚了。路子给你了，走不走你自己定。”
林枫沉默了一会儿。苏婉清在旁边开口：“混进去，比蹲矿脉靠谱。但这个人不能信。”
“我知道。”林枫把茶喝了，“但她说的路子是真的就行。”
阿鬼从桌下摸出一个信封推过来。“邢影的采购路线。这是你为数不多能混进去的机会。”
林枫接过信封，起身。
出了茶楼，苏婉清走在旁边。“战神怎么办。”
“带着。”林枫把信封揣兜里，“那鹅比我有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