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睡中,华宇乾鼻尖突然钻入了一缕清雅的幽香 ,这香味不似药草的苦涩,也不似灵力的香味,倒像是清晨带露的兰花,混着淡淡的女儿家脂粉气。
他猛地睁开双眼,入目是素色的床幔,触手是柔软的锦被,而自己,正躺在一张雕花床榻上,身下的褥子还带着暖意。
他稍稍撑着身子坐起,放眼环顾四周,这间屋子不过丈余大小,陈设简单却整洁:靠床的位置摆着一张梨花木椅,椅旁放着个青瓷痰盂;对面墙前立着一张藤编圆桌,配着三把方凳;白墙上挂着一幅胡杨树挂图,画中的胡杨枝干遒劲,叶片染着秋黄,倒有几分西北的苍劲之意。
昏迷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万神山的厮杀、阴灵的利爪、后背被撕咬的剧痛,还有暮离愁焦急的哭声……
他心头一紧,下意识将神念外放,神念扫过屋内时,瞬间定格在那张梨花木椅上。
一位蓝裳女子正俯身靠在床边,乌黑的长发垂落在床沿,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她呼吸轻浅,显然是睡着了。
那熟悉的灵力波动、那蓝裳的款式,分明是暮离愁!
华宇乾有些不敢相信,他伸手揉了揉眼睛,又急忙运起 “圣灵功” 稳住心神,再掐了个 “静心诀”。确认眼前的身影不是幻觉,他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抹浅笑。
他往前挪动身子,轻轻嗅了嗅她发丝间的幽香,随后将目光落在床尾 ,自己的灰色外套被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那里。
他小心翼翼地探身过去,拿起外套缓缓披在她的肩上……
“唔……”
暮离愁突然低吟一声,轻颤着睁开了眼。
她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正好对上华宇乾直勾勾的目光,那双原本带着睡意的杏眼瞬间睁大了,脸颊 “唰” 地红透了,像染上了胭脂,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朦胧:“你、你醒了?”
华宇乾被她看得有些讪讪的,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肚子却不合时宜地 “咕噜噜” 叫了起来 。
他顿时窘迫的挠了挠头:“师姐莫怪,我…… 我应该是昏迷了许久,许久没吃东西,腹中实在饥饿……”
暮离愁看着他窘迫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将肩上的外套取下,伸手递给他,眼里满是温柔:“快换上衣服,咱们出去逛逛,看看这城里有什么好吃的,我也有些饿了。”
华宇乾接过外套,心里却突然咯噔一下。
暮离愁之前对自己虽不算冷淡,却也带着几分疏离,怎么突然间对自己的态度转了一百八十度?
他有些惊疑不定,试探着问道:“师姐,你…… 你是想让我饱餐一顿,然后再动手杀我?”
“噗嗤 ——”
暮离愁被他逗得笑出了声,眼角都弯了起来:“傻瓜,你在万神山舍命护我、替我挡了万千阴灵,我怎还会杀你?”
华宇乾还是有些不放心,连忙追问道:“可齐鸣不是要我性命吗?他说我是蛮族人的奸细。”
暮离愁敛了笑容,朝着他说道:“你找个隐蔽的地方先躲一阵子,别去招惹他就是了。记住我跟你说的,别再回秦家寨了,那里不安全。”
“那你呢?” 华宇乾抓住她的手腕问道,“你要去哪?”
暮离愁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待你伤势完全好了,我自会返回天月山庄。师父还在山庄里等着我,我不能一直在外漂泊。”
“你回山庄,我也要回秦家寨!”
华宇乾带着几分执拗道:“不然我就见不到你了,我不想和你分开。”
看着他急切的模样,暮离愁心里又酸又软:“你回去就是死!齐鸣现在认定你是奸细,你回去只会送命!好好活着不好吗?”
她正说着,眼角突然落下了一颗泪珠。
看到美人落泪,华宇乾顿时慌了,急忙松开她的手腕,伸手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滴。
指尖刚触到她细腻的肌肤时,他见暮离愁没有抗拒,于是胆子又大了些,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温柔的说道:“师姐,我不想和你分开,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暮离愁被他抱在怀里,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脸颊变得更红了。
她轻轻挣扎了几下,见他抱得紧紧的,便不再反抗,任由他抱着。
华宇乾感受到她的顺从,他心头一热,忍不住俯身将她轻轻放倒在床沿,朝着她的嘴角凑了过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暮离愁只觉浑身一麻,连呼吸都乱了起来。
可就在华宇乾的手渐渐朝着她的胸脯摸去时,她猛地回过神,反手给了他一个耳光。
“啪” 的一声轻响,在屋子里格外清晰。
她红着脸坐起身,慌乱整理着被弄乱的衣襟,眼神里满是羞恼。
华宇乾被打得愣了一下,随即又惊又喜。
她没真的发怒!
他捂着脸颊,讪讪的笑道:“对不住对不住,我…… 我有些情不自禁了,你别往心里去。”
暮离愁瞪了他一眼,却没多说什么,只是理了理被搅乱的发丝,起身说道:“别愣着了,收拾一下,咱们出去走走,找个地方吃饭。”
一刻钟后,二人并肩走在凉州喀什城的街角。
华宇乾好奇的打量着四周:街道两旁的房屋多是土黄色的土墙,屋顶铺着青瓦,有的人家还在门口挂着彩色的帷幔,风一吹,帷幔轻轻飘动着,倒有几分异域风情。
他越看越觉得熟悉,忍不住问道:“师姐,这里怎么看着和凉州乌市的景色有些像?”
暮离愁一边走,一边解释道:“这里本就是凉州,这是喀什城,和西城的乌市相隔不算远,离月牙湾有五百余里,往东北走两百里就是清水湾。”
两人的目光落在街边的小摊上,有卖烤馕的,有卖葡萄干的,摊主都是高鼻梁、深眼窝的当地人,说着带口音的九州话。
此时正值正午,日头毒辣,街道上的行人不多,大多都躲在屋檐下或路边摊子的遮阳棚下乘凉。
华宇乾看了看身旁的暮离愁,他鼓起勇气,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暮离愁的手掌被他握住时,轻轻挣了几下,见他没松开,便不再抗拒,任由他拉着,她的脸颊却悄悄的红了。
二人边走边聊,暮离愁为他讲述了万神山后续的事。
二人如何脱困、如何遇到金衣女子,只是关于金衣女子的身份和神凰族的秘辛,她只字未提,只说是 “一位路过的前辈出手搭救”。
华宇乾听得心驰神往,时不时插嘴问几句 “那前辈厉害吗”“阴灵最后都被消灭了吗”。
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一条宽阔的街道。
这条街的两侧架起了不少木架子,架子上爬满了葡萄藤,翠绿的叶片层层叠叠,遮住了正午的太阳,在地上投下了斑驳的阴影。
过了半个时辰,街道上的行人和商铺也多了起来,有卖首饰的、卖布料的,还有耍杂耍的,吆喝声、笑声此起彼伏,一眼望去,满是人间烟火气。
“哇,这里好热闹!”
华宇乾眼睛一亮,拉着暮离愁就往街里走。
可没走几步,他就感觉到周围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有好奇的、有惊艳的,还有些不怀好意的。
他这才反应过来,暮离愁生得太过貌美,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暮离愁也察觉到了周围的注视,她的脸颊更红了,轻轻挣开了他的手,小声说道:“别拉着了,好多人看着呢。”
华宇乾却满面春风,不在意的笑道:“看就看呗,我身边有这么美的师姐,他们羡慕还来不及呢。”
暮离愁瞪了他一眼,却没再反驳。
二人逛了一会儿,华宇乾指着街角一家二层楼阁的酒楼道:“咱们去那里吃饭吧,看着气派,菜应该也好吃。”
走进酒楼,酒楼的伙计热情的将他们引到二楼靠窗的位置。
华宇乾点了几道当地的特色菜:烤羊腿、手抓饭、还有一盘凉拌沙葱,又唤小二上了一壶当地的葡萄酒。
饭菜很快上桌,闻起来香气扑鼻。
华宇乾饿坏了,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暮离愁则吃得很斯文,小口小口的品着饭,偶尔夹一筷子菜。
饭后,华宇乾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满足的叹了口气:“你不再吃一些?这烤羊腿外焦里嫩,还有这手抓饭,这在幽州可是吃不到的……”
暮离愁摇了摇头,从袖口掏出一块素色手巾,起身走到他身边,为他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华宇乾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心跳又开始加速,乖乖的坐着不动,任由她擦拭。
待二人吃毕,华宇乾唤来小二结账。小二收了钱币,却没立刻走,反而笑着看了看二人,压低声音道:“客官,你媳妇可真漂亮,跟仙女似的。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这些年凉州不太平,好多貌美女子都会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你可得小心些,让你媳妇少出门,或者出门时遮严实点,别被坏人盯上了。”
华宇乾心里顿时 “咯噔” 一下。小二的话让他瞬间想起了在乌市遇到的赢雨晴!
他急忙朝着小二道谢,拉着暮离愁匆匆离开了酒楼。
“怎么了?这么着急?” 暮离愁被他拉着,有些不明所以。
“刚才小二的话你也听到了,这里的女子容易失踪,你长得这么美,得赶紧找些东西遮一遮。”
华宇乾说着,拉着她走进街边一家服饰店。
店里摆满了各色布料和成衣,大多是凉州特色的款式。他挑了一支镶嵌着碎钻的金钗,又选了一套水蓝色的异域服饰。
那身衣服,上身是短款纱衫,下身是鎏金长裙,带有一条流云披肩,还配了一条淡蓝色的面纱。
华宇乾将衣服递到她手里,满是期待的看着她:“你试试这套,又好看又能遮人耳目。”
暮离愁拿着衣服,走进了换衣间。
片刻后,她缓缓走了出来。
乌黑的长发被束起,挽了一个精致的百合髻,金钗插在发髻上,碎钻在烛火下闪着光。
淡蓝色面纱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的杏眼,透过水蓝色轻薄纱衫,隐约能看到里面的亵衣轮廓。
腰间系着鎏金腰带,将她的腰肢衬得盈盈一握,天蓝色鎏金长裙的裙摆很长,走动时裙摆摇曳间,若隐若现的露出一双穿着绣花鞋的细长美腿。
暮离愁走到铜镜前,看到镜中的自己,脸颊瞬间红透了,她急忙摇头道:“不成不成,这纱衫太短了,肚脐都露出来了,我不习惯穿这么暴露的衣服。”
“哎呀,此地的女子大多都穿这种服饰,没人会觉得奇怪的。而且这面纱能遮住你的脸,不会引人注意的。” 华宇乾凑到她跟前,笑着劝说道,“你穿这身真的很好看,比穿蓝色长裳时更有味道。”
听他这么一说,暮离愁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勉强同意了:“那…… 那好吧,就穿这身出去,不过你得保证,别让我被人盯着看。”
“放心,有我在,没人敢乱看。” 华宇乾拍着胸脯保证。
可出门后,还是有不少路人的目光落在暮离愁身上。
哪怕她蒙着面纱,那火辣的身材也足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暮离愁忍不住埋怨道:“你看,还是被人盯着看,都怪你选的衣服。”
“是他们没见识,别理他们。” 华宇乾笑嘻嘻的拉着她,朝着人少的街角走去。
走了一会儿,暮离愁停下脚步,看着他道:“华宇乾,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对我的心意我明白。但我父亲是梁州侯,他向来注重门第,我们之间身份悬殊,他肯定不会轻易接受你。你先别急,给我点时间,我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说服他……”
华宇乾听到她的话,心里瞬间乐开了花 ,她这是在为他们的未来打算!
此刻,他哪里还管什么身份悬殊,眼看四周没人,火急火燎的拉着她走到街道后侧的一处柴草堆旁,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师姐,我等不及了!我想要你!咱们尽快生个娃,等生米煮成熟饭,岳丈大人就算不同意,也没办法了!”
说着,他的手就朝着她的腰身摸去。
暮离愁又羞又怕,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轻轻往前推了推:“你…… 你别乱来!我刚才说的想办法,不是这个意思!你怎么满脑子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
眼前的佳人明眸善睐,一身异域服饰更添了几分娇媚,华宇乾哪里还忍得住,猛地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暮离愁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可就在华宇乾的手越来越放肆,甚至伸到她的亵衣内,直到摸到她饱满的酥胸时,她瞬间清醒过来,猛地抬起右腿,狠狠朝着华宇乾的胯部顶了上去!
“啊 ——!”
华宇乾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捂着胯部,疼得弓着腰在地上打起滚来。
暮离愁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里也慌了,急忙上前蹲下身问道:“对…… 对不住,我是不是下手重了点?你没事吧?”
华宇乾叫嚷道:“谋…… 谋杀亲夫了!”
暮离愁一听,知道他是在使诈,顿时又气又笑,伸手揪住他的耳朵,用力拧了一下:“还敢胡说八道!你起不起来?再不起来,我就不管你了!”
“疼疼疼!我起来,我起来!”
华宇乾急忙求饶,捂着耳朵从地上爬起来笑道:“哪里胡说八道了!”
暮离愁板着脸道:“什么谋杀亲夫,你嘴里就吐不出象牙来!”
华宇乾笑嘻嘻的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朝她晃了晃:“婚约在此,你抵赖不了的!”
暮离愁一把抢过,侧过身子仔细端详起来,华宇乾顿时慌了:“师姐,你…… 你拿这个干什么?”
“这羊皮婚约放在我这里保管。” 暮离愁将婚约收入袖口,带着警告道,“若你再敢对我动手动脚,我就撕了它,到时候你就算想娶我,也没凭证了。”
华宇乾一听,顿时跪倒在地,连连赔礼:“师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千万别撕了婚约,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再也不敢乱来了……”
暮离愁将面纱拉上,盖住面庞,朝他正色道:“没有正式结亲之前,谁也不能碰我的身子!你若是再敢对我放肆,我就撕了这婚约!”
华宇乾连忙点头道:“我知道了,再也不会了。”
看着他又急又怕的模样,暮离愁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缓缓道:“起来吧,以后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别叫我师姐了,叫我阿离就好。”
华宇乾一听,立刻眉开眼笑,从地上爬起来,殷勤的为她拂去裙摆上的灰尘:“好嘞,阿离!”
……
二人并肩朝着客栈走去,穿过一条街角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群化缘的和尚。
这群和尚穿着灰色僧袍,手里拿着化缘钵,朝着过往行人躬身行礼,嘴里念着 “阿弥陀佛”。
华宇乾想起之前姜毅曾说过,云山寺的本部就在凉州,故此倒也没在意。
暮离愁看着那些和尚,突然开口道:“华宇乾,往后余生,我有什么事都会告诉你,不会瞒着你。我也希望你心里有秘密,也别瞒着我,我们两人之间,不该有隐瞒,对不对?”
暮离愁的话像一根针,刺中了他的心事。
柳依依的事情、那个长着小虎牙的紫衣少女…… 这些都是他没告诉暮离愁的秘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前方街角尽头走出来一个肥头大耳的和尚,此人他穿着一件宽大的红色僧袍,肚子圆滚滚的,手里拿着一串佛珠,正朝着那些化缘的小沙弥指手画脚,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待他转过身,华宇乾看到来人样貌,顿时愣住了,此人竟是萧夜雨!
萧夜雨也看到了华宇乾,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笑眯眯的走过来,一把抓住华宇乾的双手,亲热得像是见到了亲人一样:“华道友!真是没想到,竟还能在此地见到你,真是三生有幸啊!”
华宇乾被他抓着双手,心里有些别扭,却又不好贸然抽手,只得敷衍道:“萧大师有礼了。”
萧夜雨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华道友不在幽州抵御北狄人,怎么跑凉州来了?”
华宇乾支支吾吾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突然想起萧夜雨之前也在幽州,于是反问道:“大师怎么也不在幽州?难道幽州的战事已经平息了?”
“平息个屁!”
萧夜雨啐了一口,愤然道:“现在幽州大部分村镇都被那些蛮子占领了,那些蛮子狡猾得很,专挑没有防护阵的村落下手。白远将军带着大军远赴敕勒川突袭北狄人老巢,幽州剩下的军队都缩回各大城池里了,偶尔才出去偷袭几下。老衲留在那里也是送死,不如先跑到凉州避避风头。”
华宇乾心里一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什么?北狄人把幽州的村镇都占领了?”
身旁的暮离愁也上前几步,打算听一听战况。
两人又寒暄了片刻,萧夜雨的目光突然落在暮离愁身上,他上下打量了暮离愁一番,随即笑道:“哎呀!这不是暮离愁暮仙子友嘛!换了身衣服,老衲都快认不出来了!失礼失礼!”
说着,他还朝着暮离愁行了个佛礼。
暮离愁见萧夜雨认出来,只得取下面纱,朝着他回了个万福:“萧大师客气了。”
看着二人站在一起,萧夜雨看了看华宇乾,突然竖起了大拇指:“华兄弟,你可真了得!这么快又换了一位佳人在身边,身边真是美女如云啊!老衲要是有你一半的本事,早就还俗娶媳妇了!对了,之前老衲欺负了柳姑娘,现在跟你道个歉啊……”
华宇乾越听越不对劲,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萧夜雨这话,简直是在火上浇油!
他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暮离愁,果然,她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那双杏眼正紧紧盯着自己,眼神里满是疑惑和审视。
“大、大师,你别乱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