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拇指大小，里面封着一滴暗红液体，像冻住的火。
“冰核渗出物。”夜枭把瓶子举到红光前。液滴里浮出影子，上百道纹路交错，像血管网，每一根都笔直。纹路里闪着银蓝光点，排列极有规律，像电路板。
“玄冰给我看的。”夜枭说，“他说这是修仙文明的造物。冰墙靠它撑起来，整面墙都是一块冰核长出来的。炸掉核心，冰墙碎，灵气涌进来，修仙文明留下的洞府、丹药、功法，全归开墙的人。”
李超知道这四个字对魔修意味着什么。冰墙这边灵气稀薄，三百年苦修顶不过那边三年。修仙文明砸下来，整个魔道都得疯。
“他说里面有永生法。”夜枭声音低下去，“三宗老祖寿元将尽，玄冰一百四十七，天煞老祖一百六十二，血魔老祖快二百。没有灵气续命，二十年之内全坐化。永生法摆在那里，你让他们怎么选。”
“你怎么选？”
夜枭没答。他走到鼎边，从鼎耳上拿起豆浆碗，碗底剩一口，灌了。然后把碗翻过来，碗底刻着一个符文，和穹顶上一模一样。
“玄冰给我的通讯符。”夜枭把碗递给李超，“三天前最后一次传讯，说冰核在冰墙最深处，需三宗合力打开通道。让我把魔丹炼成，交给他，带我们进去。”
“然后？”
“然后他说，‘进去之后，各凭本事’。”夜枭盯着碗底符文，“三宗老祖加起来三百多岁，我一个散修，拿什么跟他们各凭本事？”
鼎里红光跳了一下，暗红转金，烟气倒卷，往鼎口收。魔丹快成了。
李超怀里的玉佩震了一下，夜无殇的魂在动。他隔着衣服按住，裂纹里的魂识像心跳，一下，一下。
“你能联系上地球那边？”夜枭突然问。
李超看着他。
“林恒提过，你有个同伙，能远程分析灵力波动。”夜枭把碗放回鼎耳，“我想知道冰核到底是什么。我不信玄冰，也不信你。万一玄冰说的是真的呢？”
“你想让我分析。”
“把那滴渗出物拿回去分析。你的人应该有办法。”
李超看着瓶里暗红液体。纹路清晰，银蓝光点闪烁稳定。
“时间不够。玄冰亲临，魔丹将成。我回去再回来，夜无殇的魂早散了。”
夜枭沉默。
李超把豆浆瓶掏出来，喝了一口，举到红光下。瓶壁挂着豆浆残留，晃了晃，液膜流动。他停住了。
豆浆液膜上倒映出冰核纹路。两条纹路重叠的瞬间，银蓝光点闪了一下，频率和豆浆瓶里某种东西共振了。
灵气。豆浆里有微量灵气。地球食物里都有。微量灵气碰到冰核纹路，产生了谐振。
“不需要回去。”李超把瓶底朝上，残留豆浆形成薄液膜，凑近夜枭的瓶子。液膜映出纹路，银蓝光点闪得越来越快。
“看见了吗？”李超指给夜枭看，“它在吸。纹路碰到灵气就吸。冰核在吸灵气。”
夜枭脸色变了。
李超把玉佩掏出来，魂识跳动更剧烈了，夜无殇的魂在颤。玉佩裂纹里的暗光频率，和冰核纹路一模一样。增幅器。孙皓之前用灵石增幅器测试过魔丹残留灵力，灵石纹路和魔丹灵力共振。冰核纹路和增幅器灵石，一个体系的东西。
“冰核在吸灵气。”李超重复，“玄冰说炸了冰墙灵气涌进来。不对。冰核吸。它吸灵气。冰墙不是墙，是过滤器。灵气被冰核吸走，这边灵气才这么稀薄。三百年。”
夜枭手开始抖。
“你是说，冰墙不是屏障。”
“冰墙是吸管。”李超盯着液膜上闪烁的银蓝光点，“炸了它，失控，吸得更快。灵气潮汐涌进来，一瞬间全被吸光。魔修身上那点灵力，也吸。你喝了三个月豆浆稳住魔功，潮汐一来，冰核连你一起吸。”
夜枭的脸在红光里发白。
“玄冰让我们进去，各凭本事。”夜枭声音干涩，“修仙文明洞府，功法丹药，全是诱饵。他让我们带着魔丹进去，带着一身灵力进去，然后——”
“然后冰核把你们当电池。”
鼎里红光猛地一亮，暗金烟气倒卷，鼎口闷响。魔丹成了。穹顶符文全亮，一圈圈转得飞快。
夜枭扑到鼎边，伸手探进鼎口。滚烫烟气灼手，他咬牙，从鼎底捞出一颗丹丸。暗金色，拇指大小，表面浮着血色纹路。魔丹。三宗合力炼的，幽冥谷几百条命填进去的。
夜枭握着魔丹，手背烫出泡。他看着李超，灰眼睛里浑浊彻底退了，黑眼睛深得发空。
“你刚才说的，冰核吸灵气。”夜枭把魔丹攥紧，“有证据吗？”
李超盯着那颗丹。暗金表面浮动的血色纹路，和冰核渗出物纹路，在红光下叠在一起。完全吻合。
“没有实地验证。”李超说，“但纹路匹配度百分之百。增幅器、魔丹、冰核，同一个体系。修仙文明造的东西，全是一个逻辑。吸。”
夜枭低头看魔丹。左手指头断口还在渗黄水，右手掌心的泡破了，血水混着鼎里烟灰。他攥着魔丹的手在抖。
“我信你。但不够。光我信你没用。天煞老祖和血魔老祖不会信。玄冰一句话就能让他们动手。你得拿出铁证。冰核在吸魔道修士灵力的铁证。你刚才说的，只是推断。”
李超把玉佩收好，豆浆瓶盖紧，塞回怀里。舌底尸气丸的苦味还在，他压着没咽。
“给我三天。”李超说。
“魔丹明天就要交。”夜枭把丹举到红光下，血色纹路流转，“玄冰亲临，我不交，他直接杀我取丹。你只有一晚上。”
鼎里红光弱下去，穹顶符文转速慢了。没有时间犹豫。
李超正要开口，腰间通讯玉简震了。孙皓的传讯。他把玉简掏出来，灵力一催，孙皓的声音钻进识海，急促，带喘。
“冰核是真的，但它在反向吸取魔道修士灵力——是陷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