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相思灰之后。
拍卖会继续。
倒数第二件拍品,是一件先天至宝——"九天息壤"。
据说能生万物、化万法,是炼制洞天福地的顶级材料。
竞价同样激烈。
最终被佛国的一位菩萨,以十八枚规则碎片加一部古经的价格拍下。
顾千印依然没有出手。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最后一件拍品上。
终于。
金不换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表情,也变得郑重起来。
"诸位。"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仪式感。
"接下来——"
"就是本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品。"
"也是压轴之物。"
他举起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个梭形的东西。
长不过三寸。
通体乌黑。
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某种图案。
看起来平平无奇。
甚至有些……
不起眼。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因为他们知道。
这东西——
就是掠影梭。
传说中速度最快的空间法宝。
"掠影梭。"金不换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上古时期,空间道祖的随身法宝。"
"瞬息万里,穿梭虚空,不受任何空间禁制束缚。"
"甚至——"
他顿了顿。
"能够短暂地进入'归墟缝隙'。"
嗡——
全场哗然。
归墟缝隙。
这四个字,像一颗炸雷。
在人群中炸开了。
能进入归墟缝隙的法宝。
这是什么概念?
归墟是什么地方?
那是诸天万界的终点。
是一切存在的坟墓。
哪怕是仙帝级的大佬,也不敢轻易靠近归墟。
更别说进入归墟缝隙了。
而这枚掠影梭——
居然能做到?
顾千印的眼神,也微微一凝。
归墟缝隙。
这个功能,比烛龙昼瞳还要让他在意。
如果掠影梭真能进入归墟缝隙……
那它的价值,就不仅仅是一件法宝了。
它可能是——
通往归墟核心的钥匙。
"当然。"金不换话锋一转,"这些都只是传说。"
"具体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
"老朽也不知道。"
他笑了笑。
"拍卖会的规矩,诸位都懂。"
"拍品卖出,概不退换。"
"真假好坏,全凭各位的眼力和运气。"
这是拍卖会的老规矩了。
但没人在意。
不管是真是假。
光是"掠影梭"这三个字,就值天价了。
更何况还有烛龙昼瞳的传闻。
金不换放下托盘。
"掠影梭。"他说,"起拍价——"
"十枚规则碎片。"
十枚规则碎片。
比烽火相思灰的起拍价,还高了九枚。
但没人觉得贵。
因为掠影梭的价值,本来就不是烽火相思灰能比的。
拍卖正式开始。
天字一号房。
铁律率先出价。
"十二枚。"
声音平静。
没有任何波澜。
天字二号房。
奥克塔维亚紧随其后。
"十五枚。"她笑着说,"铁律大人,这东西奴家也想要呢。"
"你让让奴家好不好?"
"不可能。"铁律冷冷地说,"掠影梭必须归天道联盟所有。"
"哎哟,这么凶。"奥克塔维亚咯咯地笑,"那奴家偏要跟你争一争。"
"二十枚。"
价格一路飙升。
转眼就涨到了三十枚。
三十枚规则碎片。
这个数字,已经让在场的绝大多数势力望而却步。
天字五号房。
佣兵联盟的铁血元帅,摇了摇头。
"太贵了。"他说,"不值这个价。"
天字六号房。
元素议会的长老,也叹了口气。
"算了。"他说,"我们争不过他们。"
天字台上。
只剩下铁律和奥克塔维亚还在竞价。
两人你来我往。
价格很快就涨到了五十枚。
五十枚规则碎片。
这个数字,已经接近天文数字了。
就算是天道联盟和七宗罪这种级别的大势力,拿出五十枚规则碎片,也要伤筋动骨。
天字一号房。
铁律沉默了几秒。
"五十五枚。"他说。
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沉重。
显然,五十五枚已经接近他的底线了。
天字二号房。
奥克塔维亚也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幽幽地开口。
"五十六枚。"她说,"铁律大人,奴家就加一枚。"
"你要是再加,奴家就不要了。"
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
但谁都听得出来。
五十六枚,就是她的极限。
铁律没有立刻加价。
他在权衡。
五十五枚和五十六枚。
只差一枚。
但这一枚,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金不换站在拍卖台上。
等了大约十息的时间。
见天字一号房没有动静。
他举起了小金锤。
"五十六枚规则碎片,一次——"
"两次——"
就在他即将敲下第三下的时候。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台下传来。
"六十枚。"
声音不大。
但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又是那个灰袍老者。
刚才拍下烽火相思灰的那个灰袍老者。
他居然又出手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六十枚。
这个老头到底是什么来头?
怎么会这么有钱?
天字一号房。
铁律的声音,变得极其冰冷。
"阁下。"他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跟我天道联盟抢东西——"
"想清楚后果了吗?"
赤裸裸的威胁。
台下的灰袍老者,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拍卖会的规矩。"他说,"价高者得。"
"怎么——"
"天道联盟的人,想坏规矩?"
一句话。
把铁律噎得说不出话来。
在永恒号上威胁人?
这要是被守护者盯上。
十个铁律也不够死的。
"好。"铁律咬牙切齿地说,"好得很。"
"六十枚——"
"我出六十五枚。"
加价了。
加了五枚。
显然,铁律也动了真火。
灰袍老者连想都没想。
"七十枚。"
嘶——
全场又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七十枚规则碎片。
这已经不是"富可敌国"能形容的了。
这是……
富可敌"界"。
铁律的脸色,铁青铁青的。
他攥紧了拳头。
指节发白。
七十枚。
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权限范围。
他拿不出来。
至少,他一个人拿不出来。
他需要请示上面。
但请示需要时间。
拍卖会不会等他。
金不换等了三遍。
没有人再加价。
铛——
小金锤落下。
"七十枚规则碎片。"
"成交!"
灰袍老者站起身。
再一次,缓缓走向后台。
从始至终。
他没有看任何人一眼。
仿佛天字一号房里的铁律。
仿佛天字二号房里的奥克塔维亚。
仿佛在场的所有势力。
在他眼里,都只是空气。
嚣张。
太嚣张了。
但没人敢说什么。
因为人家有嚣张的本钱。
七十枚规则碎片。
说拿就拿。
这种实力。
这种底气。
谁敢惹?
天字一号房。
铁律"啪"地一声,捏碎了手里的茶杯。
茶水溅了一地。
"查!"他咬牙切齿地说,"给我查!"
"我倒要看看——"
"这个老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
拍卖会结束了。
但余波还在。
所有人都在讨论那个灰袍老者。
讨论他的身份。
讨论他的财富。
讨论他为什么要同时拍下烽火相思灰和掠影梭。
顾千印也在想。
千修。
这个灰袍老者,肯定是千修的人。
而且地位极高。
千修沉寂了这么久。
突然一次性拿出这么多规则碎片,拍下两件最重要的拍品。
他们想干什么?
还有——
赌修的人呢?
敖丙说天弈子也来了。
为什么整场拍卖会都没见到他出手?
顾千印有种预感。
事情没那么简单。
拍卖会的结束,不是终点。
而是另一个开始。
回到包间。
顾千印正准备跟敖丙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谁?"敖丙皱眉。
"三太子殿下。"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有位客人求见顾千印顾先生。"
"客人?"敖丙看了顾千印一眼,"什么客人?"
"她说——"侍女的声音有些犹豫,"她说她叫奥克塔维亚。"
奥克塔维亚?
魅魔女王?
敖丙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向顾千印。
"顾兄,你认识她?"
"不认识。"顾千印摇头,"但我猜,她是来找我谈合作的。"
"合作?"
"嗯。"顾千印点了点头,"让她进来吧。"
敖丙挥了挥手。
侍女退下。
没过多久。
门被推开。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紫红色的长裙,身材火辣,曲线毕露。
脸上带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像水一样。
仿佛看你一眼,就能把你的魂勾走。
她的身上,散发着一种淡淡的香气。
不是香水味。
而是一种……
能勾起人内心最深处欲望的味道。
这就是魅魔。
天生的诱惑者。
敖丙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气血上涌,心跳加速。
他连忙移开目光,运功压制。
好险。
差点出丑。
顾千印倒是神色如常。
混沌道胎的力量,在他体内缓缓运转。
魅魔的诱惑,对他没用。
"顾先生。"奥克塔维亚娇笑着开口,声音又软又糯。
"奴家冒昧来访,没有打扰到您吧?"
"女王陛下客气了。"顾千印淡淡地说,"请坐。"
奥克塔维亚坐了下来。
她的目光,在顾千印身上打转。
像一条蛇,在猎物身上游走。
"顾先生真是好定力。"她笑着说,"奴家见过的男人多了。"
"能在奴家面前面不改色的,你是第三个。"
"荣幸之至。"顾千印面无表情。
奥克塔维亚咯咯地笑了起来。
"顾先生真有意思。"她说,"比那些一见到奴家就流口水的臭男人强多了。"
她收起笑容。
进入正题。
"顾先生,奴家就直说了。"她说,"我想跟你合作。"
"合作什么?"
"合作对付天道联盟。"奥克塔维亚说,"我七宗罪,对天道联盟早就不满了。"
"他们一口一个'异端',一口一个'净化'。"
"真当我们七宗罪是软柿子?"
顾千印看着她。
没有说话。
他在等。
等她的真实条件。
奥克塔维亚也不绕弯子。
"我知道你和雁皇结盟了。"她说,"也知道你们在搞什么'逆伐者'。"
"我七宗罪,可以加入你们。"
"但是——"
她顿了顿。
"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堕落土。"奥克塔维亚说,"等你们推翻天道联盟之后。"
"堕落土那一片,要归七宗罪自治。"
"你们不能插手。"
顾千印沉默了几秒。
堕落土。
七宗罪的大本营。
也是诸天万界最混乱、最肮脏的地方。
各种欲望、罪恶、堕落……在那里滋生蔓延。
如果让七宗罪自治……
后果不堪设想。
"女王陛下。"顾千印说,"你提的条件,我做不了主。"
"这需要整个逆伐者同盟共同商议。"
"而且——"
他看着奥克塔维亚的眼睛。
"在谈合作之前,我想先知道。"
"七宗罪,到底是真心想反抗天道联盟。"
"还是——"
"想借机捞好处?"
奥克塔维亚的笑容,微微一滞。
但很快又恢复了。
"顾先生这话说的。"她笑着说,"当然是真心的。"
"我七宗罪被天道联盟打压了多少亿年了?"
"说起来,我们和妖族、和你们,都是一样的。"
"都是受害者。"
"受害者?"顾千印笑了笑,"女王陛下,你觉得我会信吗?"
"七宗罪做了多少事,你我心里都清楚。"
"那些被你们诱惑堕落的修士——"
"那些被你们吸干了精气的凡人——"
"那些被你们搞得家破人亡的家庭——"
"他们也是受害者?"
奥克塔维亚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看着顾千印。
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叹了口气。
"顾先生。"她说,"你比我想象的还要难对付。"
"彼此彼此。"顾千印淡淡地说。
奥克塔维亚站起身。
她走到窗边。
背对着顾千印。
"顾先生,你说得对。"她说,"七宗罪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们诱惑,我们堕落,我们吞噬。"
"这些都是事实。"
"我不否认。"
她顿了顿。
"但顾先生有没有想过——"
"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顾千印没有回答。
奥克塔维亚继续说。
"七宗罪,诞生于'欲望'。"
"而欲望,是生灵的本能。"
"是存在之树赋予我们的东西。"
"天道联盟说我们是异端,说我们是罪恶。"
"他们要净化我们,要消灭我们。"
"但他们有没有想过——"
"没有欲望的生灵,还算是生灵吗?"
她转过身。
看着顾千印。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娇媚。
没有了诱惑。
只有一种……
很深的疲惫。
"顾先生,我今天来找你。"她说,"不只是为了堕落土。"
"更是为了——"
"给我们七宗罪,找一条活路。"
"天道联盟的'净化行动',目标包括我们。"
"天衡子要的不是秩序。"
"他要的是'纯粹'。"
"所有不符合他'纯粹叙事'标准的存在——"
"都要被清除。"
"妖族是。"
"魔族是。"
"龙族是。"
"我们七宗罪,也是。"
她走到顾千印面前。
停下脚步。
"顾先生,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们。"她说,"没关系。"
"我只问你一句话——"
"敌人的敌人,能不能做朋友?"
顾千印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可以。"他说,"但不是朋友。"
"是什么?"
"是盟友。"顾千印说,"各取所需,合作共赢。"
"等推翻了天道联盟——"
"我们再谈其他的。"
奥克塔维亚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和之前都不一样。
没有娇媚。
没有诱惑。
只有一种……
释然。
"好。"她说,"盟友就盟友。"
"总比等死强。"
她伸出手。
"合作愉快。"
顾千印也伸出手。
"合作愉快。"
两只手握在一起。
一只手白皙细腻。
一只手骨节分明。
一只代表着七宗罪的欲望与堕落。
一只代表着逆伐者的混沌与希望。
没人知道。
这次握手。
会在未来引发怎样的风暴。
也没人知道。
七宗罪的加入,对逆伐者来说——
是福还是祸。
奥克塔维亚走后。
敖丙才松了一口气。
"我的妈呀。"他擦了擦额头的汗,"魅魔果然名不虚传。"
"我刚才差点没忍住。"
顾千印笑了笑。
"正常。"他说,"魅魔的天赋神通,对普通龙族的克制很强。"
"那你怎么没事?"敖丙好奇地问。
"我?"顾千印指了指自己,"我混沌道胎。"
"万法不侵。"
敖丙愣了一下。
然后他竖起了大拇指。
"牛。"他说,"真牛。"
顾千印笑了笑。
没接话。
他走到窗边。
望着窗外的虚空。
拍卖会已经结束了。
永恒号上的客人,正在陆续离开。
但顾千印的心思,不在这上面。
他在想那个灰袍老者。
千修。
还有——
赌修的天弈子。
"敖丙。"他忽然说。
"嗯?"敖丙凑过来,"怎么了顾兄?"
"你帮我个忙。"顾千印说,"拍卖会结束后,帮我查一下那个灰袍老者的下落。"
"还有——"
"一个叫天弈子的人。"
"天弈子?"敖丙皱眉,"那是谁?"
"赌修传人。"顾千印说,"我怀疑他也在这艘船上。"
"赌修?"敖丙倒吸一口凉气,"赌修和千修……"
"他们居然都出现了?"
"上古之后,两道不是绝迹了吗?"
"看起来是。"顾千印说,"但实际上,他们可能一直在暗处。"
"这次拍卖会,就是他们浮出水面的信号。"
他望着窗外的虚空。
眼神深邃。
"天命赌台……"
"两道合一……"
他低声喃喃。
这些名词。
他在苏晚晴留下的资料里看到过。
但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传说。
现在看来。
传说都是真的。
赌修和千修。
这两道沉寂了亿万年的力量。
即将重新登上历史的舞台。
而这场拍卖会。
只是一个开始。
更大的风暴。
还在后面。
夜色渐深。
永恒号的某个隐秘角落。
两个身影,相对而坐。
一个是灰袍老者。
另一个,是一个穿着普通灰色布衣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面容普通。
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
但他的眼睛很亮。
像两颗围棋子。
黑白分明。
"天弈子。"灰袍老者先开口,"你找我,有什么事?"
中年男人——天弈子,笑了笑。
"千面。"他说,"我们多久没见了?"
"很久了。"灰袍老者——千面,淡淡地说,"久到我都忘了我们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三亿七千万年前。"天弈子说,"你我在天命赌台一战。"
"你出千。"
"我输了。"
千面哼了一声。
"赌场上,只有输赢。"他说,"没有出千不出千。"
"赢了就是赢了。"
"输了就是输了。"
"你倒还是老样子。"天弈子笑了笑,"不讲理。"
"讲什么理。"千面说,"千修的理,就是没有理。"
天弈子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他收起笑容。
"说正事吧。"他说,"我找你,是为了天命赌台。"
千面的眼神,微微一凝。
"天命赌台?"他说,"你想干什么?"
"两道合一。"天弈子说,"只有两道合一,才能重启天命赌台。"
"重启天命赌台干什么?"
"赌一把。"天弈子说,"赌——"
"诸天万界的命运。"
千面盯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阴冷。
"天弈子。"他说,"你疯了。"
"天命赌台,是先天叙事建筑。"
"那是存在之树用来平衡天道和生灵的东西。"
"你想重启它?"
"你就不怕——"
"把整个宇宙都赌输掉?"
天弈子站起身。
走到窗边。
望着窗外的虚空。
"千面。"他说,"你觉得,现在的宇宙,还有得救吗?"
"归墟的清洗周期越来越近。"
"天衡子的纯粹叙事越来越极端。"
"再这么下去——"
"第七代存在之树,迟早要完。"
他转过身。
看着千面。
"反正都是死。"
"为什么不赌一把?"
"赌赢了,一切都还有希望。"
"赌输了——"
"也不会比现在更差。"
千面沉默了。
他低着头。
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
他才缓缓开口。
"你的人找到了?"他问。
"找到了。"天弈子说,"混沌道胎的承载者。"
"他?"
"嗯。"天弈子点头,"他是唯一能同时承载两道的人。"
"只有他——"
"才能重启天命赌台。"
千面抬起头。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好。"他说,"我同意。"
"但是千面——"
天弈子看着他。
一字一顿地说:
"这一次。"
"不许出千。"
千面笑了。
笑得像一只老狐狸。
"那得看情况。"他说。
天弈子:"……"
包间里。
顾千印还站在窗边。
忽然。
他若有所觉。
猛地转头。
看向永恒号的某个方向。
那里一片漆黑。
什么都没有。
但顾千印的恶魔神瞳在发热。
他能感觉到——
刚才,有两股极其恐怖的气息,在那里一闪而过。
一股是赌修的。
一股是千修的。
两股气息交织在一起。
像一盘棋。
而他。
似乎已经成为了这盘棋中的——
一枚棋子。
顾千印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天弈子……"
"千面……"
"两道合一……"
"天命赌台……"
他低声喃喃。
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潭水。
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凌疏影走过来。
站在他身边。
"怎么了?"她问。
顾千印摇了摇头。
"没什么。"他说。
"只是觉得——"
"接下来的路,会越来越难走了。"
凌疏影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虚空中,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灰色混沌。
她握住了顾千印的手。
"再难走。"她说,"我都陪你走。"
顾千印转过头。
看着她。
然后他笑了。
笑容很淡。
但很暖。
"好。"他说。
窗外。
虚空依旧混沌。
但顾千印的心里。
却有了一盏灯。
不管路有多难走。
只要这盏灯还亮着。
他就不会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