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质铜甲人缓缓收回镇压天地的恐怖力量,周遭凝滞的空气终于重新流动。
他声音冰冷淡漠,不带一丝情绪,再次沉声告诫。
“谨记年末八千献祭人口,时限一到,必须如数到位,不得拖延、不得短缺。”
话音落下,平地骤起一阵狂暴狂风!
劲风卷着漫天尘土,遮蔽视线。待风势散尽,广场之上,两道诡异身影已然凭空消失,不见半点踪迹。
偌大元帅府前院,死寂无声,只剩一地碎骨、残留血迹,以及漫天未散的阴冷死气。
沈力抬手狠狠擦去满头冷汗,后背早已尽数被冷汗浸透,心有余悸地开口。
“大哥,这献祭所需人数,一年比一年暴涨,照这个势头,明年恐怕就要上万活人献祭!”
沈剑心脸色凝重至极,望着空荡荡的门前,沉声长叹。
“往年前来传令的,都是外围游荡的灰袍怪物,实力有限、尚能揣测。”
“可今年,直接来了一尊铜甲使者!手段通天、法力恐怖绝伦,绝非外围杂役可比,必然是献祭之地内部的人物!”
“这般恐怖实力,根本不是此方世界能够抗衡,太可怕了。”
话音落时,红云道长撑着地面,艰难无比地从地上爬起。
方才被一字镇压、动弹不得的屈辱与惊骇,依旧萦绕心头,他眼底满是凝重与震撼。
“贫道万万没想到,献祭之地的存在,恐怖到这种地步。”
“也难怪蓝星高层一直紧盯此处、不惜派人跨界干涉。只可惜两界通道限制极大,高修为者无法通过,否则哪里轮得到这些异类横行霸道。”
沈剑心连忙上前宽慰。
“道长不必气馁,非你实力不济,实在是彼岸力量太过超阶,非此方凡尘可敌。”
红云道长稳了稳紊乱的气息,眼神重新凝起锋芒。
“无妨。明日城主册封我为副城主,我便可吸纳贵溪市官运气运滋养道基。”
“短短数月沉淀,我修为必然暴涨。那铜甲人我暂时不敌,但那些游荡在外的灰袍怪物,届时贫道完全可以镇压拿捏,不足为惧。”
一旁的王涛深有感触,沉声附和。
“灰袍怪物的确诡异阴邪,但战力终究有限,唯独那铜甲使者,层次高得离谱,根本不是我们能触碰的存在,完全高不可攀。”
元帅府这场惊天变故,转瞬便通过各方潜藏眼线、隐秘渠道,飞速传遍全城三方势力。
……
城主府。
沈梦听完陈石、陈桥的全程汇报,那张清丽稚嫩的小脸,第一次布满了真切的震惊。
她一直深知献祭之地凶险,却从未想过真实战力差距如此悬殊。
“看来,我们从头到尾,都严重低估了献祭之地的真正实力。”
陈桥面色凝重,忧心开口。
“可高阶修士无法跨越通道,我们眼下根本没有制衡手段。大小姐,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布局?”
沈梦轻轻摇头,眼底褪去所有轻松,只剩沉郁。
“之前我还敢赌陈天可以侥幸撑住,活着归来。见过这铜甲使者的实力后,我现在半点把握都没有了。”
陈石长叹一声。
“以今日所见战力,就算孟族长暗中跨界护行,怕是也只是多一个填坑之人,于事无补。”
沈梦沉默良久,轻轻一叹。
“只能祈祷献祭之地外围,不会出现铜甲级别的强者了。”
……
陈府老宅。
陈族长陈剑收到密报,独坐厅堂,久久无言,眉头紧锁,深深陷入沉思。
献祭之地展露的恐怖实力,彻底推翻了他多年的认知,心底暗流翻涌,思虑万千。
……
孟府主殿。
当详细情报传入府中,孟芷柔听完所有经过,浑身紧绷,无力地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
她突破此方世界武道禁制,纵横贵溪无敌,本以为自己已然拥有俯瞰此方凡尘的实力,足以在十二月护陈天周全。
可今日铜甲使者随手镇压蓝星道长的一幕,彻底击碎了她所有底气。
她低声喃喃自语,心底第一次生出极致的退缩与畏惧。
“我机缘破禁、修为大涨,虽知道自己不敌彼岸高人,却从未想过,差距竟然大到这种地步……”
“为了那个臭奴才,冒着必死凶险跨界,真的值得吗?我……真的要去送死吗?”
无数纠结、犹豫、畏惧缠绕心头。
整整半个小时,孟芷柔静坐沉思,天人交战。
最终,所有迟疑尽数褪去,她眼底锋芒骤起,神色骤然决绝!
哪怕九死一生,她依旧放不下那个少年的安危。
孟芷柔猛然起身,冷声开口。
“孟剑!”
孟剑快步入内,躬身听令。
“即刻带人,不管用任何手段,立刻把陈天给我押回孟府!速度要快!”
孟剑心头猛然一惊,不知族长为何突然动这么大的火气、下如此强硬的命令。
但他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领命而出。
顷刻间,孟府院内几十个武者、大批黑皮尽数集结,荷枪实弹、气势汹汹,浩浩荡荡朝着陈天的别墅疾驰而去。
……
别墅客厅内。
陈天正陪着父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谢莉莎温柔陪在一旁,屋内气氛安稳温馨。
突然,守在院外的红丝带黑衣人快步冲进客厅,神色急促凝重。
“天哥!不好了!孟府的孟剑,带着好多武者和大批黑皮,已经把整栋别墅彻底围住了!”
陈父陈母瞬间一脸茫然,满脸慌张。
“天儿,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有人围别墅?”
谢莉莎立刻起身,温柔按住二老,轻声安抚。
“爸、妈别怕,没事,你们安心坐着看电视,我和小天出去看看就好。”
安抚好长辈,陈天与谢莉莎并肩走出别墅。
庭院之外,对峙一触即发。
红丝带黑衣人全员持枪戒备,死死对着对面密密麻麻的孟府人马。
对面武者林立,大批黑皮列阵围堵,气场强势压迫。
谢莉莎眸光微冷,低声对陈天开口。
“不止黑皮,还有三十多名武者压阵。孟芷柔这阵仗,根本不是拜访,是摆明了要强拿你。”
此时,孟剑看见二人出门,立刻纵身掠上前,姿态带着几分无奈与歉意。
“陈天,实在失礼。孟族长亲自下的死令,无论如何,必须请天哥移步孟府一趟。”
陈天似笑非笑看着他:“你这阵仗,哪里是请?分明是抓人。”
孟剑尴尬挠头,坦诚道:
“没办法,谁让天哥你有嫂子这般顶级高手护着。寻常人手根本拿捏不住,我只能兴师动众,以防出岔子。”
谢莉莎神色冷静,提出底线条件。
“他可以跟你走,但我必须随行。另外,立刻让所有人后撤撤离,家中还有长辈在此,不许惊扰分毫。”
“理应如此。”
孟剑不敢反驳,当即回身挥手,沉声下令。
“所有人全部后撤,原路撤回孟府!”
围堵别墅的武者、黑皮尽数领命,缓缓撤去外围封锁。
谢莉莎转头,对身旁红丝带黑衣人沉声吩咐。
“全员留守别墅,寸步不离,誓死保护好天哥父母。谁敢擅闯别墅,杀无赦。”
“是!”
安排妥当,谢莉莎不再多言,与陈天并肩跟着孟剑登车,车辆缓缓启动,朝着孟府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