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珠在锦盒里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谁碰了它,也不是风吹的。就是自己动了那么一下,像心跳。
云啾啾盯着那点红,眼睛眨都没眨。刚才五哥掌心里的小火苗跳得欢,她还觉得热闹,可这会儿,火珠自己有了动静,反倒让她心尖一痒。
她往前蹭了半步。
七哥的手还在她身后虚护着,没拦,也没动。他知道她要干什么,但他没说“不能碰”,也没拉她回来。
上一章她忍住了。
这一章,她不想忍了。
火珠又闪了下,一道细小的红光扫过她的脸颊,暖乎乎的,像五哥烤红薯时贴在脸上的那一面。她伸手就去够,小脚踮起来,指尖刚挨到锦盒边缘,就听见“叮”一声轻响——
火珠自己浮起来了。
不是飞,是慢慢升到和她眼睛齐平的位置,稳稳停住。
云啾啾愣住。
她看看火珠,又回头看看五哥。
五哥也愣着,手还举在半空,火苗蔫了半截。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她转回头,手指轻轻碰上去。
一点热,不烫。
然后,光出来了。
不是火光,是七彩的,像雨后屋檐滴水照出来的那种虹,软软地从她指腹渗出来,一圈圈漾进火珠里。珠子里的火焰忽然澄澈了,不再是单纯的红,而是裹了一层温润的光华,像被什么擦亮了似的。
她“哇”了一声,缩回手。
光没了。
火珠暗了点。
她又碰。
光又出来了。
这次她笑了,酒窝一跳,小米牙露出来。她开始用两个手指捏着碰,一下一下,像在按开关。每按一次,火珠就亮一分,到最后,整颗珠子都泛着柔和的彩晕,热度一点没变,可那光,让人看着心里软。
“亮亮。”她小声说,眼睛亮得比珠子还亮。
她转身,看向风羽。
风羽悬在空中,银白色,转得不快。她走过去,小手伸出去,指尖刚碰到羽毛尖,那缕柔光又来了,顺着她的手指流进去。风羽突然轻轻一震,旋得慢了,却更稳了,像是被什么抚顺了毛。
“呼——”她吹了口气。
风羽打着转儿飘起来,绕她一圈,又落回原位。
她咯咯笑,蹦了一下,跑去雷核那儿。
雷核在盒子里噼啪跳电弧,她不怕,小手直接按上去。七彩光渗进去,电弧一下子安静了,不再乱窜,而是乖乖绕着珠子打圈,像被梳过的头发。
“乖。”她说。
冰晶、土玉、光石、空间碎片,一个接一个。
她走到哪儿,光就跟到哪儿。每碰一件,那件宝贝就轻轻一震,光芒渐盛,却不刺眼。冰晶里冻着的霜花忽然舒展了,土玉表面浮起一层微光,像呼吸,光石温润如初,却多了一丝活气,连那片扭曲光线的空间碎片,边缘都变得柔和了。
七件礼物,围成一圈,同时亮起。
光与光之间连成环,罩住玉石案,像一道看不见的门被悄悄推开了一条缝。
全场静了。
不是刚才那种敬畏的静,是所有人都忘了呼吸的那种静。
云雷动炸毛了,但不是因为生气,是头皮发麻。他抬手摸了把头,发现头发全竖着,电音卡在喉咙里,想说话,又咽回去。
云风辞站在案侧,指尖无意识勾了道风,托住差点飘走的风羽。他没看礼物,盯着云啾啾的手——那只小手还在一件件摸,摸完一个又换下一个,认真得像在检查哥哥们做的功课。
云土衍站得最远,守在平台边。他掌心本来捏着一团灵土,准备随时加固地面,可这会儿,土球自己裂了,从里面滚出一颗小小的、发光的球,像他小时候给她做的夜明珠玩具。
他低头看了眼,又抬头看她,咧了下嘴。
云火烈早就冲到前头了,离她只有两步远。他盯着火珠,又看妹妹,再看火珠,嘴巴张着,半天憋出一句:“我妹……真牛。”
云光离闭着眼,监测全场灵力波动。他感觉到七件礼物里的浊气全没了,不是被驱散,是被什么轻轻融掉了。他睁眼,低声说了句:“这不是普通共鸣……”话出口才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立刻闭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的小背影。
云寒霄站在原地,肩头雪花化了一层,又重新凝出新的。他看着她踮脚去够空间碎片,小手悬在半空,光从指尖淌出来。他眉头松了,眼底那点冷意不知什么时候没了,换成一种极轻的、几乎看不见的柔软。
云衡蹲着,手还虚护在她身后。
他没动,可瞳孔缩了一下。
刚才那一瞬,他感觉到空间波动——不是外来的,是来自她指尖的触碰。那股力量极轻,却精准地穿过了七件礼物之间的空间节点,像是天生就知道哪里该补,哪里该连。
他迅速扫了一圈四周,结界完好,气流稳定,没有入侵痕迹。
他松了口气,手往前移了半寸,离她更近了些。
云啾啾终于摸完最后一块。
她退后一步,仰头看着七件发光的礼物,眼睛瞪得圆圆的。光映在她琥珀色的瞳仁里,一圈圈荡开。
她拍手。
“哥哥们!”她扭头,声音脆得像摇铃,“亮亮!好看!”
没人应她。
她又拍了一下,笑出酒窝:“好漂亮!”
云雷动这才喘上气,闷笑一声:“是是是,漂亮。”
云风辞轻咳两声,掩饰嘴角的笑:“嗯,比我织的裙子还亮。”
云土衍低头,把那颗发光小球悄悄塞进怀里。
云火烈冲她竖起大拇指:“最漂亮的就是你!”
云光离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显眼包。”
云寒霄没说话,只是指尖微动,一片雪花落在她头顶,碎成星点,一闪就没了。
云衡终于站起来,站到她身边,低声道:“下次想碰,直接碰。”
她仰头看他,眼睛弯弯的:“七哥不拦我啦?”
“拦你干啥。”他揉了把她浅金的卷毛,“这是你的东西。”
她嘿嘿笑,小手又伸出去,想去碰火珠。
光,又一次从她指尖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