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塔纳在边境线上抛了锚。
老金那辆改装过的破车，到底还是没扛住两千多公里的长途奔袭。
发动机"噗嗤"一声，冒出一股黑烟，彻底歇菜了。
红桃K把车停在戈壁滩上，下了车，点了一根烟。
女孩坐在副驾上，抱着膝盖，看着远处连绵的山脉。
"到哪儿了？"她问。
"阿富汗边境。"红桃K吐出一口烟圈，"再往前走，就是喀布尔了。"
"我们真要去？"
女孩的声音有点抖。
"要去。"红桃K把烟头按灭在沙地上，"有人出钱，让我去炸一个黑帮的老巢。"
"谁？"
"一个老朋友。"红桃K没说名字。
他没说，那个给他下任务的人，正是当年给他脑子里植入芯片的那个组织。
只不过这次，他们不是要控制他，而是要利用他。
"报酬是什么？"
女孩问。
"自由。"红桃K说，"彻底的自由。"
他没告诉女孩，所谓的"自由"，是一张新的身份证，一个全新的身份，还有一笔足够他们在海边小镇开一家小餐馆的钱。
黑桃3从后备箱里翻出两把AK-47，扔给红桃K一把。
"你确定要干这一票？"黑桃3问，"那可是阿富汗。遍地都是军阀和恐怖分子。"
"确定。"红桃K拉了一下枪栓，"干完这一票，咱们就收手。"
"收手之后呢？"
"收手之后，"红桃K看了一眼女孩，"我们去海边。开一家小餐馆。我修车，你做饭，她负责收钱。"
黑桃3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三人把桑塔纳留在戈壁滩上，背着枪，往喀布尔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三天，他们终于到了喀布尔。
这座城市比红桃K想象中更破败。
到处都是断壁残垣，街道上满是弹孔，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和尘土的味道。
路边的孩子光着脚跑，手里拿着破旧的玩具枪，嘴里喊着"哒哒哒"。
红桃K找了个破旧的旅馆住下，把女孩安顿在房间里。
"等我回来。"他说。
"你一定要去？"女孩拉着他的手，眼眶红了。
"一定要去。"红桃K摸了摸她的头，"干完这一票，咱们就回家。"
他没说"家"在哪里。因为他们还没有家。
红桃K和黑桃3出了旅馆，按照情报上的地址，往黑帮老巢的方向摸去。
黑帮的老巢在喀布尔城郊的一座废弃清真寺里。
那里曾经是祷告的地方，现在成了军阀和毒贩的聚集地。
两人趴在清真寺外面的沙丘上，观察了一会儿。
清真寺门口站着四个守卫，手里端着AK-47。
院子里停着几辆皮卡，车上架着重机枪。清真寺的屋顶上，还有两个狙击手。
"硬冲不行。"黑桃3说，"火力太猛。"
"不硬冲。"红桃K从背包里摸出一个C4炸药包，"咱们炸进去。"
"你疯了？"黑桃3瞪着他，"里面还有人质。"
"人质在地下室。"红桃K指了指清真寺的后面，"情报上说，他们把抓来的女人和孩子都关在地下室。我们先救人，再炸老巢。"
黑桃3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两人猫着腰，绕到清真寺的后面。
那里有一扇小门，是地下室的入口。门口站着两个守卫，正蹲在地上抽烟。
红桃K举起枪，瞄准了左边那个守卫的脑袋。
"砰！"
枪响了。左边那个守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右边那个守卫刚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举枪，黑桃3已经窜了出去，一刀封喉。
两人解决了门口的守卫，红桃K把磁卡贴在门上的感应器上——这是他从蓝眼睛女人身上抢来的那张，没想到在阿富汗也能用。
"滴——"门开了。
地下室里很暗，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红桃K打开手电筒，看见里面关着十几个女人和孩子。
他们蜷缩在角落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红桃K用英语说。
那些女人和孩子愣了一下，然后其中一个女人哭了出来。
红桃K和黑桃3把地下室的门打开，让那些人先跑出去。
然后，他们在清真寺的柱子上绑好了C4炸药。
"撤。"红桃K说。
两人刚跑出清真寺，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
"轰——"
清真寺在火光中坍塌了，巨大的蘑菇云升上天空，像一朵盛开的死亡之花。
红桃K站在沙丘上，看着那朵蘑菇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任务完成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新身份证，又摸了摸那张去海边小镇的火车票。
"走吧。"他对黑桃3说，"回家。"
黑桃3点了点头。
两人往旅馆的方向走去。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而在他们身后，喀布尔的天空被火光照得通红，像一场盛大的葬礼。
红桃K不知道，这场葬礼，究竟是为那些黑帮分子准备的，还是为他自己过去的三年地狱生涯准备的。
他只知道，从明天开始，他不再是红桃K。
他是一个修车匠，一个丈夫，一个在海边小镇开小餐馆的普通人。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