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啾啾依旧傻乎乎地笑着,手还高高举着,那七彩蝶在她掌心上方欢快地转着圈,翅膀一开一合,洒下的光粉调皮地落在她鼻尖上,痒痒的,她却没去蹭,只是咧着嘴,露出小米牙,眼睛弯成两条缝。风轻轻绕着她脚踝打了个旋,又散了。
四周原本静得能听见光粉落地的声音,突然“啪”一声。
是云雷动拍的手。
他猛地从兜里抽出两只手,用力一拍,雷音轻爆,像春雷滚过草地,不刺耳,倒像是给空气点了个引信。他咧着嘴,眼睛亮得不行,看都没看旁边人一眼,直接吼:“好啊——!”
云风辞站在他边上,愣了一瞬,跟着笑出声,也抬手鼓掌。**指尖风丝一闪即灭,假装刚才那股托着花瓣的风不是他放的。**云火烈更干脆,原地跳起来,脚跟一碰,喊得比谁都响:“我妹最棒!”
这声音一炸开,前排长老们互相看了一眼,白胡子那位慢慢抬起手,掌心浮起一道温和光波,无声扩开。他没说话,只轻轻说了句:“看啊,那孩子笑了。”
话落,全场像是被点着了。
各族代表纷纷起身,掌声从一点连成片,哗地涌向玉台中央。孩子们挥着手里的花枝,老人含着笑点头,青年们高喊“云家有光”,声音一层叠一层,直冲云霄。有人抹了眼角,有人踮着脚想看得更清楚些,还有人把怀里刚摘的野花抛向空中,花瓣飘着,混进风里,打着旋儿往下落。
云啾啾听见声音,头一偏,眨眨眼。
她没吓着,也没缩手。反而觉得这声音像玩游戏,大家一块拍手,热闹得很。于是她举起另一只小手,笨拙地一下下拍着,咯咯笑出声。她力气小,拍得轻,可结界像是懂她,自动把那清脆的童音放大了些,传得老远。
底下人一听,反而笑得更厉害了。
“听啊,她在跟咱们一起拍手呢!”
“这笑声,真干净。”
“像小时候听见的第一声鸟叫。”
云寒霄站在玉石案旁,肩头最后一片新雪落下,绕着她脚踝转了半圈,碎成星芒,贴地铺开。他一直盯着妹妹,见她笑得毫无顾忌,嘴角终于松了那么一丝。指尖微动,一片雪花从袖口滑出,轻轻落在她发间,化成一枚晶莹的小花饰,不显眼,却稳稳地缀在浅金卷毛里。
云雷动还在鼓掌,手都拍红了,也不停。他眼角有点泛光,嘴咧到耳根,看谁都是笑模样。雷鹰在他脚边蹭了蹭,他也只是低头点了点它的脑袋,没说话。
云风辞负着手,站得笔直,眼角却压不住地弯。
云土衍蹲在原地没动,手里那个发光土球已经捏成了个“啾”字,圆头圆脑,底下还拖个小尾巴。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看妹妹,确认她还在笑,才轻轻把土球往怀里一塞,继续望着她。
云火烈挺着胸,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火狐绕圈的时候他还偷偷数了步数——七圈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完美。现在他眼眶有点红,嘴里喃喃:“我妹真厉害……真厉害……”
云光离靠墙站着,抱臂,一脸“我看腻了”的表情。可蝴蝶飞起来那会儿,他袖子里的手指悄悄松了半寸,嘴皮动了动,到底没说出“肉麻”两个字。最后也只是别开头,任由嘴角翘起,藏都藏不住。
云衡站在她身后一步,结界缩到半步距离,仍在运转。他瞳孔微微闪,监测空间节点,确认无波动。指节原本绷着,这时彻底松了。眸底那点紧绷化开,只剩安心。他没鼓掌,也没出声,只是看着她张开双臂的模样,心里那根弦,终于落了地。
台上台下,全是笑声、掌声、欢呼声。
远处钟楼不知怎的,无风自鸣,三声响,清越悠长,像是应和着什么。地面青砖缝隙里,钻出嫩芽,一眨眼工夫,开出细小的白花,星星点点,铺了一地。空中浮尘凝成细小光点,随风旋转,像星河低垂,缓缓流动。
有人指着天空喊:“快看!光点在转!”
“这是祥瑞!天在贺她!”
“她一笑,天地都跟着高兴。”
七大世家长老们站在前排,双手交叠胸前,微微躬身,不是跪拜,是敬意。他们脸上没有威严,只有欣慰。白胡子长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有光。
孩子们挥舞着自制花束,老人含笑落泪,青年高呼“云家有光”。整个广场像是被泡在暖水里,每一寸空气都带着甜味。风变软了,光变暖了,连影子都显得柔和。
云啾啾还在笑。
她不知道自己多特别,也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这么高兴。她只知道,哥哥们在,灵兽在,大家都在拍手,像过节,像庆祝一件特别开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