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把最后一片花瓣吹到她鼻尖上时，云啾啾没伸手去抓。
她只是眨了眨眼，鼻子动了动，像是要打喷嚏，又忍住了。
笑声停了。
她坐在软垫边缘，小脚丫踩在还带着晨露湿气的石砖上，卷毛被风吹得轻轻晃。刚才哥哥们说话的声音她其实听懂了大半——“封号”“尊荣”“命定之人”，这些词像石头一样硌在耳朵里，沉沉地往下坠。
她不喜欢。
不是因为讨厌那些字眼，而是因为她看见大哥蹲着的时候，影子比平时短了一截；二哥插兜的手指头一直在抖；三哥的风绕着玉台转了七圈，都没敢碰她一下。
他们都在等一个结果。
可她不想成为谁的结果。
她只想是她自己。
她慢慢从大哥怀里滑下来，脚底碰到地面那一瞬，整个人站直了。不是闹着玩的那种挺胸，是像昨天云雷动教她站桩时说的“背要像小树苗”。
她仰起脸，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啾啾不想当小姐。”
周围没人接话。
花还在开，可空气像是被谁按住了呼吸。
她继续说：“啾啾只想做普通小女孩，和哥哥们在一起，不想有什么封号。”
说完这句，她没看长老团的方向，也没去看那些站着不动的大人们。她只盯着云寒霄的眼睛。
大哥蹲着，和她一样高。
他睫毛颤了一下，冰灰色的眼瞳里有光动了动，像雪化前第一道裂痕。然后他点了下头，很轻，但足够让她看见。
他的手伸过来，覆在她的小手上。凉的，但她习惯了。小时候发烧，他也是这样把手贴她额头，一整夜都不换。
云雷动第一个走过来。
他没说话，直接揉了一把她的浅金卷毛，力道有点重，像是要把她说的话揉进她脑袋里：“本来就是我妹，谁也抢不走。”嘴上硬，可眼角都翘起来了。
云风辞弯腰，指尖带起一缕风，轻轻拂掉粘在她睫毛上的花粉。他笑得很安静，不像平时爱捉弄人的样子，倒像是……松了口气。
云土衍往前挪了半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泥兔子。耳朵圆滚滚的，眼睛用黑石子点了两个点，嘴巴是用指甲划出来的一条小弧线。他递出去，没说话，但手没缩回去。
云火烈张开双臂就要扑上来抱，却被云光离一把拽住后领：“让她把话说完。”
“我都听完了！”云火烈扭头嚷，“她都说要和我们在一起了！”
“你闭嘴。”云光离翻白眼，“重点不是这个。”
但他嘴角扬着。
他知道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她说“普通小女孩”的时候，眼里没有一点怕，也没有委屈，就是很认真地在说一件最平常的事——就像说“我要吃梅花糕”一样自然。
云衡站在最后。
他没往前走，只是手指微动，一层看不见的空间流缓缓收拢，把他们这一圈人轻轻围住。不是防御阵，也不是结界墙，更像是……给这片地方盖了层薄纱帘子，隔开了外面所有的目光和声音。
只有风能穿过。
也只有他们的呼吸声听得见。
云啾啾低头，看着大哥袖口那块被自己口水蹭湿的地方。雪花纹糊掉了，变成一小团歪歪扭扭的印子。她小声说：“有哥哥的地方，就是家。我不需要别的名字。”
她说完，抬起头，眼睛亮得像刚掀开窗纸时照进来的那束光。
笑容又回来了。
“我要天天摔泥坑，吃三哥藏的糖，被五哥举高高，听六哥讲怪故事……”她越说越快，声音越来越响，“还要和二哥炸糖铺子！挖蚯蚓！把四哥捏的泥房子排成一排，让风哥吹倒！”
她猛地转身，扑向最近的云雷动。
“现在就去！”
云雷动愣了一下，随即咧嘴大笑，一手抄起她就往肩上扛：“走！后山蚯蚓王今天死定了！”
“不准去！”云光离喊，“早上刚换的衣服！”
“衣服脏了我烧了再做新的！”云火烈跳起来跟着跑，“我也去！”
“等等。”云风辞慢悠悠跟上，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小布袋，“糖带上了，别说我没提醒你，上次偷吃被发现，我可是被大哥罚扫三天落叶。”
云土衍默默跟在后面，泥兔还攥在手里，走得有点慢。他抬头看了眼前面闹哄哄的一群人，耳尖红了一下，加快脚步追上去。
云寒霄没动。
他依旧蹲在原地，掌心还留着刚才握住妹妹小手的温度。他看着那群吵吵嚷嚷的背影，看着最小的两个弟弟并肩走在最后，一个抱着手臂假装冷淡，一个偷偷把泥兔塞进了衣袋深处。
他缓缓站起身。
风从背后绕过来，轻轻托了下他额前垂落的一缕发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