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宅院的正厅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陈天啸一拳砸在红木桌案上，震得茶盏叮当乱响：“修真界全归无生老母？那我们这些年经营的心血算什么？哪吒他们还在下面拼死抵抗，我们就这么把根基拱手让人？！”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血丝。不只是愤怒，更有一种深切的无力。
女娲娘娘坐在主位，少女面容上笼罩着寒霜。她指尖一缕造化之力萦绕不定，显出内心的不平静：“无生老母背后那存在，竟能让圣主让步至此……银河天道方才接手，便逢此变局。”她看向鸿钧，眼中带着询问。
鸿钧手持银河天道法旨，玄色道袍无风自动。他面色沉凝如铁，缓缓道：“大道王国既已做出决定，我等……怕是无力回天。只是修真界一失，三界格局彻底倾斜，将来纵使反攻，也难如登天。”
厅内众人，九天玄女秀眉紧蹙，彩云仙子握紧了拳头，清月眼中造化光芒明灭不定，铁扇公主手中的芭蕉扇发出细微风鸣。
就连素来从容的兽皇神逆，此刻也静立一旁，眉宇间闪过一丝凝重。
“难道就这么认了？”孙悟空抓耳挠腮，“俺老孙不甘心！大不了杀回去，跟那老妖婆拼个你死我活！”
“拼？”黄龙真人冷笑一声，“拿什么拼？无生老母如今有那等靠山，我们连她本尊都敌不过。”
正厅内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庭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琬婷公主（白矖）一袭织金凤袍，快步而来。她发髻微乱，显然是匆忙赶来，绝美的脸上带着疲惫，还有一丝……愧疚。
“琬婷公主？”女娲娘娘率先起身。
琬婷走进正厅，目光扫过众人愤懑不甘的脸，最后落在陈天啸身上。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涩：
“谈判……定了。”
陈天啸猛地抬头，眼中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彻底熄灭。
琬婷咬了咬下唇，语速加快，仿佛不一口气说完就会失去勇气：
“修真界归无生老母，这是圣主与那存在博弈的结果，我争不过。但……我争到了三点：第一，漫天书院独立，受大道王国与银河天道双重庇护；第二，漫天产业在修真界内，我们拿出一半交予无生老母经营，另一半仍归我们；第三，修真界外所有产业，她不得插手。”
厅内众人一愣。
这条件……比他们预想的，好太多。
琬婷却还没说完，她看向陈天啸，眼中愧疚更深：
“还有……未经你同意，我私自做主，以保住漫天根基为条件，答应让出漫天集团整体股权的百分之十……给大道王国。”
她闭上眼，等待预料中的怒斥。
陈天啸会骂她擅作主张吧？会怨她拿漫天的利益去交换吧？这百分之十的股权，看似不多，可那是漫天集团未来发展的根本啊。
一秒，两秒。
预想中的怒骂没有来。
琬婷疑惑地睁开眼，却见陈天啸正看着她，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复杂的、她看不懂的情绪。
然后，他大步走上前。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在琬婷还没反应过来时，陈天啸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那拥抱用力而颤抖，带着温度，带着汗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白矖……”陈天啸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沙哑得厉害，“谢谢你。”
琬婷整个人僵住了。
“保住漫天书院独立，保住一半产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陈天啸松开她，双手仍按在她肩上，眼中竟有泪光闪动，“这意味着哪吒他们还有希望，意味着我们在修真界还有根，意味着……我们没有被连根拔起！”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哽咽：
“那一半产业给她又如何？股权百分之十给王国又如何？只要书院还在，只要根还在，这些……都能挣回来！可若是书院没了，根断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琬婷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这个素来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男人，此刻眼中真挚的感激与后怕。
他……不怪她？
女娲娘娘此时缓缓起身，走到琬婷面前。少女形态的她比琬婷矮了半头，却自有一股圣人的威严与慈爱。她伸手，轻轻抚了抚琬婷有些凌乱的发丝：
“琬婷，如今你贵为大道公主，仍能为漫天如此奔走，如此谋划……”她眼中泛起温柔的光，“不愧是漫天之人。这份情，本宫记下了。”
“娘娘……”琬婷眼眶一热。
鸿钧也走上前来，玄色道袍下的气息沉稳如山。他朝琬婷拱手一礼——这是圣人礼，而非长辈对晚辈之礼：
“公主此言差矣，我等怎会怪你？你这是帮了我们天大的忙啊。”
他看向众人，声音清晰而坚定：
“修真界全失与保下一半根基，天壤之别。那百分之十的股权，更是神来之笔——以此将漫天与大道王国利益深度绑定，从此王国便是漫天最坚实的后盾。此等谋划，非大智慧、大魄力不能为。琬婷公主，请受鸿钧一拜。”
说着，竟真要躬身。
琬婷慌忙扶住：“道祖不可！
这……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神逆此时也缓步上前，这位超越圣人的古老存在，眼中罕见地流露出赞许之色：“小丫头，此事做得漂亮。以十分之一股权，换王国全力支持，换书院独立地位……这笔买卖，不亏。”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那股权给了王国，终究还是在‘自己人’手中。圣主是你大哥，靖王是你二哥，这股权……转了一圈，未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保全。”
九天玄女也走过来，英气的脸上露出笑容：“白矖姐姐，你瞒得我们好苦。不过……干得漂亮！”她拍了拍琬婷的肩，“往后在修真界，咱们总算有个能喘气的地方了。”
陈小漫、彩云仙子、妲己、雨师妾、殷夫人、武罗、封家母女、潘金莲、穆桂英白素贞、小青、铁扇公主、刘艳丽、秦岚、慧豫竹…众女纷纷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眼中尽是感激与释然。
原本压抑的正厅，此刻充满了暖意。
琬婷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听着这一句句暖心的话语，鼻尖发酸，强忍的泪水终于滑落。
她抬手拭泪，声音哽咽却坚定：
“我虽贵为公主，可永远不会忘自己是漫天人，永远不会忘娘娘的再造之恩，永远不会忘……在漫天书院的每一天。”
她看向陈天啸，看向女娲，看向所有人：
“那里有我的女儿素贞，有我的姐妹，有我牵挂的一切。修真界可以丢，产业可以分，但漫天书院……必须留下。那是我们的家，是我们……回去的路。”
陈天啸重重点头，再次上前，这次不是拥抱，而是郑重地、深深地一揖：
“琬婷公主，此恩，陈天啸永世不忘。”
琬婷扶起他，破涕为笑：“真要谢我，往后漫天火锅的新品，我得第一个尝。”
“那是自然！”陈天啸也笑了，眼中泪光未散，笑容却已灿烂，“不只火锅，往后漫天所有产业，公主一律免费，终身VIP！”
众人哄笑，正厅内气氛彻底松缓下来。
女娲娘娘看着这一幕，眼中若有所思。她轻声道：“既如此，接下来便是如何经营这保下的一半基业了。无生老母得了修真界，必会大肆清洗，漫天书院虽独立，却也成了众矢之的。”
鸿钧点头：“需尽快派人下界，与哪吒他们会合，稳住局面。那一半产业，必须牢牢抓在手中，成为我们在修真界的眼睛、耳朵，和……刀子。”
琬婷擦干眼泪，神色恢复公主的从容：“我会向圣主请命，以监察之名，定期往返修真界。有我这层身份在，无生老母明面上不敢对漫天做得太过。”
众人相视，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修真界虽失大半，但根还在，希望还在。
而这一切，都因眼前这位公主——这位永远记得自己是“漫天人”的公主。
陈天啸看着琬婷的侧脸，心中涌动着一股暖流。
他知道，那百分之十的股权，那看似让步的条件背后，是她怎样的周旋与坚持。
这份情，他记下了。
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