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蝶停在她发间的冰花上，翅膀一开一合，光粉簌簌地往下掉，有几粒落在云啾啾鼻尖，她皱了下小脸，没打喷嚏，反而咯咯笑起来。
云寒霄还抱着她，手臂稳稳的，没动。但他身子往前倾了那么一点点，像是知道她想往前够什么。
她的小手果然伸出去了，五指张开，冲着冰狼的鼻子方向抓了抓。
“呜——”她嘴里发出点声音，不是喊，也不是叫，就是那种小孩子想表达“我要碰你”的含糊音。
冰狼耳朵动了动，低头，再低头，把额头轻轻贴到她掌心。
那一瞬间，云啾啾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嘴咧得老大，整张小脸都亮了。
她用力拍了一下冰狼的脑袋，软乎乎的小巴掌落下，声音不大，但动作特别认真。
冰狼没躲，反而伏下前腿，整个身子趴在地上，尾巴轻轻摇了摇，像在说：你随便摸。
云雷动站在边上，看得直乐，“哎哟这狗东西还挺会来事。”
话音刚落，雷鹰就从旁边走过来，翅膀半收，蹲下身，肩羽刚好齐她手高。
云啾啾扭头一看，立刻转过去，两只小手一起上，啪啪两下拍在雷鹰翅膀上。
力道有点猛，她自己晃了晃，差点歪倒。
雷鹰立马用脑袋轻轻蹭了下她脸颊，稳住她。
她愣了下，又笑起来，这次是双手抱住雷鹰的脖子，脸往它羽毛里蹭，嘴里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宝宝语。
风豹早就等不及了，一个翻滚从旁边窜出来，四脚朝天，肚皮露在外头，毛茸茸的一团。
云啾啾看见，小腿一蹬大哥胳膊，整个人往前扑。
云寒霄早有准备，手一托，让她半个身子探出去。
她扑进风豹怀里，滚了一圈，笑得喘不上气，一边笑一边用手去揪它脖子上的长毛。
风豹呼噜呼噜地响，声音低低的，像风吹过空陶罐，又暖又稳。
云风辞靠在龙骨柱边，指尖绕着一缕风，看着妹妹在那儿打滚，嘴角一直没放下过。
土熊慢吞吞挪过来，坐在她身后，爪子抬了抬，轻轻捏了下她脸蛋。
那动作笨拙得很，可云啾啾感受到了，立刻松开风豹，转身扑向土熊。
她的小手也学它，捏了捏土熊的脸，捏完还拍拍，像是在说“轮到我啦”。
土熊咧嘴笑了，嘴巴张得老大，露出一排白牙，不吓人，反倒憨得要命。
它从怀里掏出一块小泥饼，上面印着爪印，递给她。
云啾啾接过来，举高高看，然后“啊呜”一口咬下去——当然没真咬，就是做个样子，逗它玩。
土熊乐得原地晃了三下，差点把自己晃倒。
火狐这时候跳了出来，尾巴一甩，扫过她眼前。
云啾啾伸手去抓，没抓到。
火狐又退一步，再甩。
她爬起来，跪坐着追，小手扑腾个不停。
最后火狐不动了，乖乖站定，让她摸尾巴。
她摸完还不算，非得把整条尾巴抱进怀里蹭脸。
火狐也不恼，低下头，用鼻子拱她后背，接着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下她的手背。
那一下温温的，有点痒，她缩手，笑出声，整个人往后仰，倒在风豹身上。
光鹿一直没动，在几步远的地方站着，静静看着她。
云啾啾发现了，撑起身子，冲它招手：“鹿鹿！”
光鹿缓步走来，在她面前半尺处停下。
它低下头，琥珀色的眼睛望着她，里面清清楚楚映着她的笑脸。
她也盯着它看，一眨不眨。
过了好几秒，光鹿闭眼，用角尖轻轻碰了下她额头。
一点微光闪过，像谁在她脑门上盖了个看不见的章。
她没动，也没怕，反而抬起小手，摸了摸它的角。
那角不冷也不热，摸起来像晒过太阳的玉石。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这时，七彩蝶忽然飞了起来，离开她发间的冰花，绕着她头顶转了一圈，翅膀洒下细碎的光。
云啾啾立刻抬头，小手往上抓。
蝶飞低一点，她就扭身体去够。
云风辞指尖一动，一缕风托起她小腿，轻轻推了下，让她有种“迈步”的感觉。
云土衍同时动手，地面缓缓升起一圈矮矮的土阶，边缘圆润，防摔。
云火烈掌心燃起一团小火球，不大，只够照亮她脚前一小片地。
她开始“跑”了。
不是真跑，是坐在地上挪动屁股，小脚丫踢踢踏踏，追着蝴蝶满场转。
七彩蝶飞得低，绕着她画圈，光粉不断飘落，把她整个人裹在一层淡淡的光晕里。
她笑得停不下来，一边追一边喊：“亮亮！飞！亮亮飞！”
雷鹰展开翅膀，在她侧面跟着走，像护航。
冰狼趴在原地，眼珠随着她转动。
风豹干脆滚着跟在她后面，滚一圈笑一声。
土熊坐在起点没动，但眼睛一直没离开她。
火狐尾巴翘得老高，时不时喷出一小团暖火，拼成笑脸形状逗她。
光鹿缓步踱步，始终与她保持半步距离，像在守护某种仪式。
云雷动看得心痒，突然弯腰，学雷鹰那样用脑袋蹭了下云风辞肩膀。
云风辞猝不及防，差点被他顶倒，“你干嘛？”
“我也想被摸。”云雷动咧嘴。
“滚。”云风辞推开他，但眼里带着笑。
云光离靠在墙边，抱着手臂，扫了他们一眼，“你俩多大了。”
云雷动不理他，反而冲雷鹰喊：“嘿！下次让我妹妹摸摸你脖子底下那圈软毛！”
雷鹰翅膀抖了抖，没理他。
云衡站在高台边缘，掌心摊开，空间涟漪轻轻荡开，把这一幕封进结界记忆。
他没说话，但嘴角松了。
云寒霄一直站着，没换姿势，可眼神变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丫头，看着她笑得满脸通红，小酒窝一跳一跳，忽然，嘴角往上扬了扬。
很浅，但确实笑了。
是第一次，当着所有人，明明白白地笑了。
云啾啾追累了，一屁股坐回土阶上，手里还抓着一把光粉，攥得紧紧的。
她仰头，看见七彩蝶又飞回来，轻轻停在她发间的冰花上。
她不动，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脸上的笑慢慢收成一个满足的小弧度。
哥哥们都没动。
云雷动插着兜，嘴角还挂着笑。
云风辞指尖的风停了，静静绕在他袖口。
云土衍蹲着检查土阶边缘，顺手把一个小蘑菇修得更圆润了些。
云火烈掌心的火球没灭，光晕一圈圈往外散。
云光离依旧靠着墙，但手臂放下了，目光落在她身上。
云衡站在高台上，双手垂落，没再施展任何结界。
云寒霄低头，用指腹轻轻擦掉她下巴上沾的一点泥灰。
她仰脸看他，忽然伸手，抓住他一片衣角，往自己嘴边带。
那是她小时候的习惯动作——想亲亲了。
他顿了顿，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她乐了，重新靠回他怀里，小手还抓着那把光粉，闭上眼，像要睡了。
但没睡。
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哥哥们中间，被七色灵兽围着，被晚风轻轻吹着，被光与暖托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