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停在废弃工厂门口,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雨下得很大,车灯照出一道道斜线,风把雨水吹得四处飞散。
陆沉下了车,雨水立刻打湿了他的西装。
他抬手扶了扶墨镜,遮住右眼,那里一阵阵疼,像是有东西在拉扯神经。
他知道,这是“诡秘洞察之瞳”要失控的前兆。
雷震天也跟着下车,动作很快。
他打开手电筒,光束穿过雨幕,照向前面那座破旧的厂房,墙皮掉了大半,窗户没有玻璃,黑洞洞的像在看人。
“就是这儿。”雷震天说。
“三个月前这里就断电封厂了,设备都报废了,可昨晚有人报警,说听见里面有机器声,响了一整夜。”
陆沉点点头,空气又湿又重,闻起来有铁锈和烂木头的味道。
但他还感觉到一丝奇怪的气息,很淡,像是黑雾,在地上慢慢爬动,往左边那栋两层小楼去。
他知道,那是能量泄露的痕迹,是仪式留下的。
“走前面还是后面?”雷震天问,手已经放在枪上。
“去办公区。”陆沉指了指左边的小楼。
“车间太大,声音容易混。如果真有问题,肯定在封闭的地方,那种地方好藏人,也好控制环境。”
雷震天没再问。
他不信鬼神,但他信陆沉,之前几次案子,陆沉靠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破了案。
比如一片叶子的角度,或者一面墙的温度,他都能看出线索。
那种本事,不像推理,倒像能看见什么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两人走进厂区,脚下积水很深,每走一步都溅起水花。
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噼啪作响。
远处传来金属变形的声音,吱呀吱呀的,听着让人心里发紧。
越靠近办公区,越觉得压抑。
陆沉右眼的疼痛越来越强,像有电流在烧他的神经。
他悄悄戴上墨镜,启动了“诡秘洞察之瞳”。
世界变了。
走廊里出现了黑色的纹路,像一张大网铺在地上、墙上、天花板上。
这些纹路在动,缓缓流动,最后都指向二楼尽头的一扇门。
门后有一团黑影在转,散发出冰冷的气息,那是邪能的核心,仪式正在重启。
陆沉喉咙发紧,差点呕出血来。
他压住不适,低声说:“小心脚下,可能有陷阱。”
“陷阱?”雷震天皱眉,握紧警棍。
“你是说有人设了机关?”
“也许。”陆沉没多解释,先上了楼梯。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嘎吱响,像随时会断,空气越来越闷,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吞黑水。
陆沉走在前面,步伐稳定。
他知道有些东西不能让雷震天看到,看到了就回不去了。
二楼走廊尽头只有一扇门,门牌不见了,只剩几个锈螺丝。
锁是老式的,积了灰,但锁扣很干净,说明最近有人开过。
指纹分析显示,最后一次开门不超过十二小时。
“看来我们不是第一个来的。”雷震天冷笑,举起警棍砸向门锁。
“砰!”一声响,门开了,慢悠悠地,像在请他们进去。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陆沉却闻到另一股味道,硝化甘油混着硫磺酸,是稳定高能符文用的催化剂。
他走进房间。
这是一间老办公室,桌子大,椅子倒了几个,墙上的日历停在几年前。
桌上都是灰,只有中间一块是干净的,露出深红色的木纹,说明有人在这里工作过,而且时间不长。
陆沉拿出手套戴上。
他看向抽屉把手,那里有一点能量残留。
他拉开抽屉,里面有几个文件夹,最上面那个摸起来不对劲,纸滑滑的,像动物皮做的。
他翻开第一页,满纸都是怪符号,不像汉字,也不像英文,像是楔形文字和电路图拼在一起。
每个符号都歪歪扭扭,像写的人很害怕或疯了。
有些符号旁边还有小刻度,像倒计时,又像步骤清单。
边缘还粘着一点点东西,像人的指甲碎屑,被处理过,嵌在纸上。
陆沉的手指碰到角落一行红字:大正二十三年三月十七日。
那天是林婉失踪的日子。
他刚碰那行字,手指一麻,像被电了一下,这不是记录,是仪式标记,每一个符号都在传递信息,超出常人理解。
“像是密码。”陆沉抬头,语气平静。
“需要专业人员破解,可能是某个组织的暗号。”
雷震天凑过来看,脸色变了:“大正二十三年?那是民国时候吧?怎么会有现在的文件?”
“这个年份不一定是真的。”陆沉合上文件,放进证物袋。
“重点是,这里一直有人活动,最近才重新开始。
‘大正二十三年’可能是他们用来记时间的方式,也可能对应某种星象变化。”
他把袋子递给雷震天:“收好,这是关键证据。”
雷震天接过,塞进怀里,就在这时,陆沉右眼猛地一震,像是神识被人拽了一下。
眼前的黑纹突然亮了,原本缓慢旋转的黑影飞快转动,变成闪电冲上天花板,同时,地下传来轰隆声。
轰隆!轰隆!
声音稳定,有力,地板都在抖,墙缝里渗出黑色黏液,顺着墙角流下来,像地在流血。
雷震天立刻转身,拔枪,声音绷紧:“谁在开机器?”
“别开枪!”陆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冷静。
“先退后,看清楚情况!”
雷震天一愣,还是照做了,靠墙站定,枪口对着声音方向,全身戒备。
陆沉站着没动,眼睛盯着走廊尽头的黑暗。
在他眼里,一条地下通道已经连通,黑光奔涌,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
那机器声不是普通的噪音,是召唤声,是仪式进入下一阶段的信号。
它模仿地核震动,用来打开空间裂缝,是“阈限引擎”的典型特征。
地下的核心启动了。
安静结束了,猎物来了。
他轻轻蹭了下拇指,脑子飞快运转。
现在撤退风险大,因为防御系统可能已经激活,继续往前又太危险,但证据在雷震天身上,不能丢。
最好的办法是先躲,保存实力,等机会再行动。
他慢慢后退,和雷震天保持同步。
两人盯着黑暗深处,除了声音,什么也没有,但陆沉知道,那里一定有人在看着他们,就像深渊睁开了眼睛。
头顶的灯忽闪忽闪,电线发出滋滋声,灰尘在光里飞舞,像小虫子。
一只死蛾落在陆沉肩上,翅膀断了,肚子还在微微动,它的神经还在接收某种信号。
陆沉停下,仔细听。
机器声更大了,几乎盖过雨声,地板震动更厉害,墙皮不断掉落。
就在这些声音下面,他听到了别的动静,轻微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节奏不稳,但有种奇怪的规律。
有人在走动。
不止一个。
他们在摆位置,做最后准备。
“陆先生,”雷震天压低声音问。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陆沉没回答。
他抬起手,指向头顶闪动的灯泡,然后竖起食指,做了个“别说话”的手势。
灯泡闪得更快,突然“啪”地炸了。
一片漆黑。
只有远处的机器声还在响。
一下,又一下。
像心跳。
像倒数。
像……欢迎的钟声。